杜何嘴角一揚，早料如此，把青磚遞給唐澤，慢悠悠道：“硬骨頭，再墊一塊。”
“喏！”
唐澤應聲而動，學著杜何的樣子，托起漢子小腿，咔嚓一聲，又壓上一塊青磚。
“嘎嘣！”
膝蓋骨猛然錯位的脆響炸開。
“啊——！！！”
慘叫聲劈開牢房悶氣，漢子面色慘白如紙，嗓音劈了叉，渾身抖得像風裡枯葉。
嘶……
李道宗倒抽一口冷氣，目光死死釘在那長條凳上，心頭震顫——他萬沒想到，一張普普通通的木凳，竟能把人整成這樣！
他哪裡知道，這玩意兒源自明清，專靠死死撬住雙腿關節，施加遠超人體極限的壓力，逼人開口。初上凳時，人還能憑一口氣強撐；可時間一久，痛感鑽進骨頭縫裡，意志稍弱的當場崩潰，真正扛得住的，往往己疼到昏死過去。
烈士們不是不疼，而是疼到極致仍不肯低頭——用老話講，那是用鐵骨煉出來的筋，用烈火淬出來的魂。
更狠的是，等解下來那一刻，僵首的膝蓋猛地回彎，那種劇痛，比上凳時更剜心。往後日子，腿也廢了半截，走路一瘸一拐，苦楚日日跟著人走。
羅洋麵無人色，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盯著凳子上抽搐不止的漢子，脊背一陣陣發涼。
他腦子裡一晃，竟把自己代入其中——被捆在上面，眼睜睜看著杜何一塊塊往上墊磚……寒意頓時從腳底衝上天靈蓋，看向杜何的眼神，只剩赤裸裸的驚駭：這哪是人想得出的法子？比千刀萬剮還叫人魂飛魄散！
“去，把第二樣東西取來。”
杜何懶洋洋開口，像在吩咐端杯茶：“這次，換‘醒神湯’。”
羅洋瞳孔驟縮，聲音發虛：“什、什麼……醒神湯？”
李道宗與李麗質齊齊望向轉身離去的唐澤、林峰，又轉回頭，盯住杜何，等著他揭曉答案。
“茱萸、胡椒、生薑、大蒜、芥末、蔥末，剁碎了扔進水裡煮沸——一鍋下去，保準神清氣爽，五臟六腑全醒過來。”
杜何說著，還閉眼咂了咂嘴，指尖在空中比劃著攪動的動作。
你們琢磨琢磨，待會兒那水，順著這王八蛋的鼻孔、眼眶、嘴巴一股腦灌進去，再沿著他身上那些傷口慢慢滲開，是不是光是想想，骨頭縫裡都發麻了？
撲通！
羅洋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驚恐地盯著杜何——這人竟是拿折磨活人當消遣？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審訊手段，究竟是怎麼琢磨出來的！
那壯漢更是嗓子發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脫口大喊：“我說！我全說！”
“倒挺上道。”
杜何雙手環抱胸前，歪著頭打量他，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波瀾：“那謠言，你是在哪兒聽來的？”
壯漢渾身篩糠似的哆嗦著，連聲答道：“長安城，永寧坊！”
“誰傳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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