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搖頭，餘光瞥見唐澤那副隨時要撕人的模樣，後背一涼，忙賠笑道：“求官爺明示，小的洗耳恭聽。”
“真不知道？”杜何點點頭，側身對唐澤沉聲道：“去，拖他出去，往死裡打，打到他想起來為止。”
“喏！”
唐澤應得乾脆，隨即晃了晃手中督御刀，盯著青年煞白的臉：“自己走，還是我們架著你走？”
“官爺，別啊！”
他眼圈都紅了，望著杜何負手而立的背影，腰彎得幾乎貼地，五官擰成一團：“您老但凡有吩咐，小的甘當馬前卒，刀山火海，絕不含糊！”
“嘴皮子倒溜。”
杜何似笑非笑盯著他：“扈三郎，你真不記得我為啥來這兒？非得我把底細全抖出來，你才肯認賬？”
扈三郎？
青年一愣，小心翼翼道：“官爺，小的不叫扈三郎。您要是找那人，小的願帶路——他在保寧坊住著。”
嗯？不是他？
杜何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唐澤。
唐澤也怔住了，耳根泛紅，忙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反覆對照後，臉上浮起一絲窘意，輕咳一聲低聲道：“杜大夫，弄岔了。”
“岔了？我倒沒覺得錯。”
杜何翻了個白眼，抄起旁邊督御衛手裡那幅畫像，對著青年左看右看，臉色一沉，“砰”地拍在桌案上：“你自己瞧，畫的到底是不是你？”
青年湊近一看，本還提心吊膽，可看清畫像後，肺都要氣炸了，臉漲得通紅：“大人！您這畫的是人？！”
其餘督御衛默不作聲，眼角卻悄悄瞟向杜何。
此前離御史臺時，杜何每人發了一張畫像，大夥原以為是大夫精心布的局。結果展開一看——圓如鴨蛋的腦袋，裡頭兩隻大小不一的圓眼，一個橢圓鼻子，一張方口，頂上胡亂幾筆黑線當頭發，底下歪歪扭扭寫著名字。
這誰能認出來？！
杜何伸手點點青年的臉，又重重拍了拍畫像，語氣斬釘截鐵：
“怎麼不是你？你這張臉，跟煮熟的鴨蛋差哪兒？再瞧你這雙眼，一大一小；還有這頭髮，你是琢磨出‘農村包圍都城’的妙招了？頂著這顆腦袋，唬誰呢？”
“士可殺，不可辱！”
青年連退幾步，雙拳攥緊，額頭青筋暴起，衝著杜何嘶吼：“我生下來就這樣，我能找誰說理去？！”
“說理容易。”
杜何笑容未變，語調卻涼了下來：
“御史臺大牢，專管說理。你有多少道理，儘管講，講到斷氣都沒人攔你。來人——拖走，押回御史臺大牢！”
“喏！”
唐澤抱拳領命，朝身旁兩名士卒使個眼色。兩人利落收刀入鞘，掏出鐵鏈鎖住青年手腕，架著他肩膀，朝御史臺方向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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