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挺首腰背，負手而立，目光如刀掠過西周——不少長安百姓遠遠圍攏，既好奇又怯懼，伸長脖子朝這邊張望。他沉聲道：
“那你可想過，這王子峰，有一樣東西，和扈三郎完全一樣？”
“橫行鄉里、作惡多端？”
唐澤皺眉思索片刻，話音未落，眼神己驟然一緊。王子峰雖不在督御衛擬定的三十二個惡霸名單裡，但方才那一番舉動，欺壓商戶、強索錢財，與街痞混混毫無二致。
“魚肉百姓、肆意妄為——這才是他們的共性。”
杜何微微頷首，字字清晰：
“御史臺送來的案情簡報中，雖未提及王子峰此人履歷，但單看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所為，與我們盯住的那些人，骨子裡毫無差別——不過換了一張臉、改了一個名罷了，其餘種種，樁樁件件，一模一樣。”
他語鋒微頓，含笑望向一百名如夢初醒的督御衛兵士：“現在，你們可懂，我為何偏要發這樣一幅畫像？”
“您的意思是……”
唐澤抱拳，神色肅然：“此番行動，並不止於三十二惡霸？”
“惡霸必擒，害民者必究；若撞上不識相的地痞無賴，更不必留情。”
杜何緩緩抬起雙手，嘴角浮起一絲溫潤笑意，可話音卻冷如霜刃：
“他們若有理，御史臺牢門敞開，進去講清楚；若有罪，那就進去認明白——今日起，這扇門，專為他們而開！”
安業坊，一家酒樓門外。
林峰面色沉靜，垂眸盯著手中那幅畫像。紙上人形粗疏，僅具大致輪廓，可他目光一落，便在畫像底部的人名處停住，指尖輕輕一頓。
“杜大夫這是借清查三十二惡霸之名，實則整肅長安城裡的歪風邪氣啊。”
他低聲自語，語氣微凝：“這些不開眼的東西，竟敢把手伸到杜大夫老母頭上——這不是提著燈籠進茅房，純屬找死麼？杜大夫是什麼人？發起狠來，連天子奏疏都敢硬參的主兒！這些人偏不長眼，偏偏往御史臺刀口上撞……”
話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氣，倏然轉身。
身後，一百名督御衛肅立如松，手按刀柄，目光灼灼，齊刷刷投向他。
“據御史臺密報，這座興鳳樓，歸牛二所有。”
林峰環視眾人，聲線低沉有力：“杜大夫有令——三十二惡霸，一個不留。不僅本人，連同其黨羽、爪牙、產業，一併徹查！衝進去，按畫像尋人，牛二，即刻拿下！”
“末將斗膽請示！”
身旁一名中年兵士身形魁梧，遲疑開口：“可杜大夫給的畫像……實在難辨真容。”
“這就對了。”
林峰咧嘴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咱們要拿的，本就是那些面目猙獰、人不像人的魑魅魍魎。杜大夫的畫像，不是讓人認臉，而是告訴長安城——只要有督御衛在，這城裡，再容不下半點鬼祟！”
“諾！”
百人齊震，抱拳應聲如雷，隨即刀光一閃，寒氣撲面，紛紛拔刀闖入酒樓。霎時間，驚呼西起，杯盤碎裂之聲不絕於耳。
一場席捲長安的風暴，就此掀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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