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唇角微揚，笑意卻冷：“這龍椅，難道在外人眼裡，就這麼輕巧？”
李麗質心頭猛地一顫。
李二並未察覺女兒臉上掠過的驚色，繼續道：
“你那位兄長，長安疫症肆虐時，他在做什麼？如今糧荒當頭、蝗災將至，黎庶惶惶不安，他又在忙什麼？哪怕他肯去長安走上一遭，親眼看看城中百姓如何熬命，再回來如實稟報一句，朕都覺得寬慰。他年歲不小了，可連杜何一個少年郎的半分膽識、半分擔當都比不上——你說，這樣的天下，朕敢託付給他？”
“父皇，萬萬不可再說這樣的話！”
李麗質臉色驟白，聲音微顫：“若傳到太子耳中，他會心碎的。”
李二長嘆一聲，抬手輕撫她的髮絲，語氣溫柔卻意味深長：
“麗質，若你是男兒身，朕何須為這萬里河山日夜憂思？”
這話重如千鈞！
李麗質眼眶霎時泛紅，豈會聽不出父親話裡透出的寒意？她正欲開口，忽見李二鬢邊赫然鑽出幾縷刺目的銀絲——可他正值盛年啊！
噠噠噠——
一陣細碎腳步聲由遠及近，魏仲賢快步進殿。抬眼見父女二人端坐主位，略一怔神，隨即深深作揖：
“陛下，宮外有訊息了。”
“講。”
李二斂去笑意，威勢頓生，滿殿肅然。
魏仲賢神色凝重：
“朝中三品以下官員，眼下全往御史臺去了，人人手裡拎著厚禮。宮門外的人說，是五姓七望發的請帖。”
李二眉峰一揚：“他們怎麼說的？”
“說是‘誠意’。”
魏仲賢頓了頓，補了一句：“五姓七望宗族的誠意。”
“好一個‘誠意’！”
李二手掌反覆攥松，面色陰沉如鐵：“朕看，這不是送禮，是遞刀！”
“父皇，這是個陷阱！”
李麗質猛然醒悟，俏臉霎時失色：“杜何若收下，便是自陷死地；若拒之，尚有一線轉圜！”
“你能看出這點，很好。”
李二欣慰點頭，旋即又搖頭：
“但你也別小瞧杜何——那小子肚子裡全是彎彎繞，主意向來藏得嚴實，旁人休想摸清底細。魏仲賢，加派人手盯緊御史臺，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即刻回宮稟報！”
魏仲賢躬身領命：“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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