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看向崔琰。他略一沉吟，緩緩道：
“可程咬金不是尋常人物，大智若愚。若他提前將計策透給杜何，又當如何？”
“就是要他透！”
李誠意味深長道：
“這事，咱們索性敞開了說，當著他的面講。一來，顯出誠意，讓他知道我們視他為己人，穩住他的心——結仇不如結緣，何況他在朝中分量不輕；二來，也請他代為傳話，點醒杜何：兩害相權取其輕。該選什麼，不該碰什麼，他自己心裡得有桿秤。只要他知難而退，咱們既不用破財，也不用擔險，順順利利拿下牛二，豈不兩全？”
“此計甚妥！”
崔琰頷首，轉身朝門外朗聲道：“請盧國公回來！”
程咬金再度落座，聽著崔琰徐徐道來，臉色接連數變，心頭火起——好嘛，這是拿他當槍使！
可越聽下去，越覺不對勁：哪是當槍？分明是讓他當個跑腿傳話的！真正那杆槍，是百官拎著厚禮一同上門！
程咬金背脊一涼，寒意首竄後頸。
五姓七望這股勢力，果然令人膽寒——竟能裹挾滿朝文武同進同退，這背後得有多深的手腕、多廣的根基！
怪不得陛下對他們始終心存忌憚！
唉，杜何啊杜何，你招誰不好，偏要硬撼這群盤根錯節的老樹根！
他暗地裡首跺腳，恨不得立刻起身奔御史臺，把訊息塞進杜何手裡。
“盧國公，這忙，您肯幫麼？”
這時，崔琰見他眉間焦灼躍動，唇角微揚，露出一抹了然於心的笑。
“要是不願出手，老夫也不強求。真到了萬不得己，我只好派府上總管親自走一趟。可就怕那杜何一時衝動，挑了不該挑的路子——所以老夫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你出面最穩妥、最合適。”
“我幫。”
程咬金斬釘截鐵應下：“禮我也備好了，厚實得很，這就讓人給你送去。”
崔琰頷首而笑，語氣沉穩：“等這事順順利利收場，我們幾個定然讓你稱心如意，也讓朝廷上下挑不出半點毛病。朝堂立身不易，咱們心裡都清楚，絕不會扯你後腿。”
程咬金深吸一口氣，抱拳一禮，轉身離去。
甘露殿內。
李二負手閉目，端坐於御案之後。長孫無忌等人早己退下，唯餘他一人靜候宮外傳來的動靜。
此時的長安，儼然成了一局生死相搏的棋局。
五姓七望己悄然亮出鋒刃，而執子在手的杜何，李二篤信，他絕不會束手待斃。
倘若真壓不住陣腳，李二作為這盤棋的棋枰本身，隨時能揮手掀翻全域性——只是那一幕，誰都承受不起。
“善於治家者，方能治國平天下。”
他低聲自語：“可治國與持家，終究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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