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問：“怎麼查？”
“老夫親自跟過去！”
李誠一橫心，面容繃緊：“我盯緊太上皇，看他往哪兒去、見什麼人。只要漏出半點風聲，這事就瞞不住！”
“你、你先別吃了！”
果脯鋪子裡，中年店主眼睜睜看著杜何蹲在地上，伸手又從盤裡抓起一大把果脯，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嚼得響亮，心口像被鈍刀子一下下颳著，終於忍不住吼出聲：
“你都吃了多少了，還吃！”
杜何斜睨他一眼，順手又拈起兩粒葡萄乾扔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一臉納悶：“不是早跟你講了？待會兒吃多少，照價賠你多少，急什麼？”
鬼知道你是不是哄人的！店主越想越憋屈，生怕這少年和剛才那老頭是一夥的，合夥騙他果脯——真要那樣，他找誰說理去？
吱呀——
正琢磨怎麼收拾這小子，耳畔忽地傳來一陣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他偏頭一看，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只見方才那位老者，竟慢悠悠踱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串滿載貨物的馬車！
李淵一行人神色自若地走進鋪子，一輛輛馬車緊隨其後，在門前穩穩停住。店主腦子嗡的一聲，怔在原地，嘴唇翕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難不成……真弄回來了？
他仍抱著一絲僥倖，指著門外馬車，遲疑問道：“這……裝的啥？可別拿蘿蔔乾冒充葡萄乾啊，要是糊弄我，我立馬拉你們見官！”
杜何懶洋洋踱了兩步，懶得跟他囉嗦，只笑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去看。
店主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快步衝到車邊，一把扯開麻袋口。
再奔回來時，臉上早己換了一副恭謹神情，拱手作揖，滿臉堆笑，仰頭望著杜何，小心翼翼地問：“敢問郎君尊姓大名？”
杜何笑意溫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語氣輕快：“別問，問了你更難受。來，先跪一個？”
店主：“……”
這話來得太突然，他當場僵住，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話是自己放出去的——要是這少年真把果脯弄來了，他當場就得跪！
可當初哪能想到？只當他是個無根無底的窮小子，背後還牽著五姓七望——換作任何人，都不敢從這些門閥嘴裡搶食啊！
可眼前這一幕，由不得他不信。
他嘴角抽了抽，仍是不敢信：“怎麼可能？那些可是五姓七望！”
眼前這少年不過揮揮手，就有人從世家高門手裡把貨提出來，旁人看來，簡首是在老虎嘴裡拔牙。
可偏偏，人家乖乖送上門來了。
這少年，到底什麼來頭？
店主腦子裡飛速閃過各種可能：哪位重臣的嫡子？哪家豪門養出來的紈絝少爺？
可但凡沾上其中一種，能從崔氏手裡拿走這麼多果脯，就己經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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