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我們牽頭辦的，出了簍子，自然由我們頂雷、兜底。哪能讓你們自掏腰包、替我們擋刀！”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長舒一口氣，隨即紛紛作揖告退——這地方實在待不得了，萬一半道再殺回幾個御史，誰能頂得住！
“混賬！簡首混賬！”
待百官散盡，崔琰終於爆發，怒吼聲震得窗紙嗡嗡作響：
“杜何這小畜生，真敢張口就要一千萬兩！”
“這是專挑命門下手啊！”
盧毅臉色灰敗，頹然搖頭：
“糧災這樁事，背後全是咱們。朝廷正愁抓不到把柄，不管百官集體請辭，還是杜何一本參奏，陛下一旦動怒，雷霆萬鈞，火頭燒過來，誰都逃不掉！”
其他人也都垂著頭，臉上寫滿苦澀。
他們心裡清楚——這一回，真得大出血，換條活路了。
“既然杜何亮了劍，我們就接招！”
李誠鐵青著臉，聲音陰沉：
“就怕他接不住！等他身敗名裂那天，我要他跪在這院子裡，跪到斷腿！”
而此時，李賀剛踏出崔府大門，雙腿一軟，幾乎栽倒。若非唐澤和林峰眼疾手快架住他胳膊，當場就得癱在地上。
“嚇死個人了……”
他臉色慘白，喘著氣說：
“滿朝文武一道道眼神扎過來，我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咱們杜大夫，到底是怎麼跟他們硬碰硬的？”
“也許……”
唐澤咧嘴一笑，聲音裡帶著點少年氣的莽勁：
“初生牛犢，從來不怕虎。”
咱家大夫是剛斷奶的小牛？你少在這胡咧咧！杜大夫比猛虎還瘮人，你見過哪頭小牛能一腳撂倒一群老虎？
李賀斜眼瞥了他一下，隨即撣了撣衣袍上的浮土，站穩後腿肚子還在打顫，一回想剛才的情形，脊背首冒冷汗；可轉眼又眉飛色舞起來：
“不過這回杜大夫交辦的差事，我可是妥妥辦成了！走，回御史臺，趕緊把好訊息報給杜大夫——這回我得讓他重重賞我點實在的！滿朝文武送禮，外加一千萬錢帑，杜大夫這一手，幾乎把五姓七望那幫人的油水榨乾了！”
當李賀領著唐澤、林風二人，滿臉神氣地踏進御史臺大門時，卻愣在原地：杜何竟換了一身素淨白袍，髮髻齊整，頭裹青巾，手執一把摺扇，活脫脫一個溫雅俊朗的世家公子，正從衙門裡緩步而出。
他身旁，赫然是李淵。
身後更跟著一百名督御衛士卒，人人肩背竹簍，裡面裝的全是沉甸甸的古器珍玩。
李賀愕然道：“杜大夫，您這是……要上哪兒去？”
“賣東西換現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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