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要站在那裡，便似有一股無形重壓，沉沉壓得滿廳空氣都滯住了。
管事悄悄抬眼，瞥見自家老爺與幾位家主驚愕失色的臉，剛到嘴邊的呵斥——“哪來的野老頭，竟敢擅闖！”——頓時嚥了回去。
顯然，眼前這位“富商”，根本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崔琰等人被李淵目光一掃，脊背發涼，冷汗瞬間浸透後衣。
自夏商周三代之後，秦始皇首開大一統之局，天子出巡必有精銳扈從、百官隨侍，儀仗浩蕩，車馬連綿數十里不絕。
如今的李淵雖未登基為帝，卻是當今天子生父，更是大唐開國太上皇。
可今日他駕臨此處，竟只帶寥寥數人，輕裝簡從，毫無排場！
這實在太過反常了！
眼見眾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李淵也不再端著。
當太久太上皇，也該出去鬆快鬆快筋骨——他心裡輕輕一嘆。在杜何面前，他得扮作閒散富翁；可在這些老熟人跟前，他懶得再演。
一旁的魏仲賢早摸清他的心思，當即接話開口，目光掃過五姓七望各家家主，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
“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眼下真是膽大包天，藐視朝廷威嚴，公然踐踏大唐律令。太上皇親至，竟連最起碼的禮數都忘了？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魏仲賢話音剛落，李誠、崔琰等人霎時面如紙色，額頭汗珠首往下滾。
清河崔氏、范陽張氏確是名門巨閥，一方雄主，但也要看對手是誰——欺壓尋常百姓或寒門士子尚可睜隻眼閉隻眼，可剛才那句“什麼東西”，明明白白把太上皇也捎帶進去了。
說得好聽點，叫口無遮攔、一時失言；若沒人追究，也就罷了。可偏偏太上皇本人就站在眼前，還一字不漏全聽了去——這就不是糊塗，是拎不清了！
辱罵天家尊長？罪名一旦坐實，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禍；若再讓杜何揪住不放，怕是不死也得扒掉三層皮。
崔琰最先回過神來，驚惶未定，己毫不猶豫深深彎腰，腰背弓得幾乎貼地，額頭幾乎觸到青磚，聲音抖得厲害卻字字清晰：
“清河崔氏崔琰，叩見太上皇，恭祝聖躬萬福！”
至於李誠方才那句髒話，他半個字也不提。雖貴為五姓七望之首，但性命攸關之際，親疏遠近必須拎得明明白白。
又不是我崔琰罵的，憑啥替他扛？
再者，我崔某人頂多算個“聚眾喧譁”，以自家身份，朝廷總不能真把我如何；何況此刻態度端正，清河崔氏當家人對太上皇執禮甚恭，您面子上也過得去——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您瞧咱這誠意十足，事兒是不是就這麼揭過去了？
可惜，崔琰這點小心思落了空。他這一躬到底，彷彿引燃引信，身後眾人也紛紛惶然俯身，齊刷刷拜了下去——管他是真心還是強撐；李淵見狀，呵呵一笑，可那笑容落在眾人眼裡，只覺一股寒氣首鑽腳底。
誰也沒料到——
李淵本還在盤算，該怎麼找個由頭，幫杜何順理成章達成所願，結果剛踏進門，對方就把把柄雙手奉上了。
他看也不看那些彎腰作揖的人，踱步上前，在主位穩穩落座。隨行內侍立刻分列兩側，目光如釘，牢牢鎖住七位家主。
稍頓片刻，李淵神色平靜，開口問道：“魏仲賢，依大唐律，辱及前朝天子、聚眾擾序、結黨營私、抗拒朝命，該當何罪？”
魏仲賢心頭一緊，太上皇這是要拿他們開刀啊！他立即垂首斂容，恭敬答道：
”！外里千三徙流律一屬親系首，族三及延責罪；產家沒籍；刑極，者綱朝逆違、威天視蔑：律按，皇上太回“
”？了下記可，行頒省下門，旨擬你由再，悉知下陛今當報速。理辦此照“：揮一輕輕，按虛手抬，首頷淵李
”！旨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