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實在高明啊！”
廳堂內，隴西李氏家主李誠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亂跳，怒吼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杜何用我們的錢，買我們的糧，落個仁義美名；黑鍋卻全扣我們頭上？！”
“天下還有比這更不要臉的人嗎？！”
“他還配稱人？！”
其餘五姓七望的家主臉色同樣陰沉。這次不止被割了一刀，傷口還沒結痂，又添新辱，人人心裡都堵著一口氣。
崔琰一手按在鬍鬚上，面色鐵青。隴西李氏當鋪被杜何掀翻的訊息剛傳回，倒黴的豈止是李誠一人？杜何這招，擺明是敲山震虎——
意思再明白不過：誰再敢動歪心思，下一個捱打的就是你！
尋常人早被他們聯手碾碎了。偏生杜何是御史大夫！
手握監察百官之權，位高權重，他們縱有千般手段，也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眼下要緊的，是接下來怎麼辦。”
崔琰環視眾人，聲音低沉而凝重：“杜何己亮明旗號，借糧荒為由，衝著咱們來了。今日砸了李家當鋪，明日，怕就要輪到我們頭上。”
“正是這個理！”
李誠咬牙切齒：“坐吃山空，總比被人掏空強。我那當鋪掌櫃張毅，好歹也是個能說會道的角色，偏偏在杜何手裡栽了跟頭。我想拿他立威，杜何倒好，甩出一道護身符——如今誰動誰倒黴！”
“難不成真由著他騎在頭上拉屎？！”
“他是御史大夫，管的是百官，憑什麼專挑我們下手？！”
“滿朝文武都拿他沒辦法，反被他攥著把柄逼到牆角——諸位說，這事怎麼收場？！”
“他再揮一棍，我們是不是得把腦袋摘下來，雙手捧給他敲？！”
李誠越說越氣，其餘人卻只低頭沉默。
嗒、嗒、嗒——
腳步聲由遠及近，府邸管事臉色繃緊，快步跨進廳門，在七位家主齊刷刷盯視下，深深作揖：“家主，門外來了位自稱李西川的富商，執意求見。”
“求見？”
李誠斜睨一眼，冷聲道：“什麼東西？”
“唉——”
話音未落，管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蒼老嘆息：“老朽確是富商，可您拿‘東西’二字來稱呼，未免太傷人了吧？”
唰——
滿廳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人人變色。
李淵緩步而入，背微駝，神情和煦，站在庭院裡笑呵呵道：“怎麼，諸位都不認得老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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