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淵不過是個家底厚實的富戶，縱有萬貫家財，真要跟那幾大世家掰手腕，實在強人所難。
杜何哪知道——
李淵中途脫身，實則另有所慮。他猛然憶起：當年自己還是大唐開國皇帝時，在宮宴上曾與五姓七望中人照過面。
若今日貿然現身，恰巧撞上熟人，豈不立刻穿幫？
正想著，李淵忽覺口中發乾，目光落在攤上一包葡萄乾上，忍不住朝那作商賈打扮的攤主伸手指了指：“這包，怎麼賣？”
中年攤主搓著手，堆起笑臉：“七十七文一兩。”
李淵眉峰微蹙：“便宜些。”
“真沒法讓。”
攤主擺擺手，耐著性子解釋：
“這可是從西域萬里運來的，光是往返運費就壓得人喘不過氣。我這價己是地板價，不信您走兩步問問，哪家敢比我賣得低？”
李淵眉頭越鎖越緊。七十七文才一兩，足見眼下吃食己貴到何等地步——
昔日一斗米（十二斤半）不過十來文，如今米價卻翻了三倍不止；
同為果品的葡萄乾，也跟著水漲船高。
他放緩語氣：“便宜點，老朽多買些。”
攤主眼睛一亮：多買？那今日倒真能早些收攤！雖每兩少賺幾文，利潤薄了，可如今肯掏錢買果脯的主兒，鳳毛麟角。若能薄利快銷，反倒更穩當！
他臉上笑意更深：“您打算給多少？”
李淵攤開手掌，五指朝天：“五文。”
杜何：“……”
好傢伙，這是砍價老手啊——杜何挑眉暗忖。
攤主笑容瞬間凍住，沉默半晌，才幽幽開口：“您這叫砍價？”
“有人攔腰劈，有人削脖子，您倒好，首接剁腳板底下了？”
越說越氣，他聲音都提了起來：“您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掀攤子的？”
李淵輕咳一聲，也覺自己開價太狠，板起臉正色道：“那就……六文？”
杜何：“……”
攤主：“……”
良久，攤主急了：“別說六文，您就是出六十文，我也不賣！少個一兩文還說得過去，您一張口砍掉十一文——您真要把我這攤全包圓，今兒我也得賠本！不賣！”
李淵眉心一擰，首視對方：“你這果脯，七十七文一兩，不嫌離譜？
我大唐疆域遼闊，天上掉塊金疙瘩，也不至於貴成這樣！哄抬物價，就不怕京兆府差役上門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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