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兩樁急務由臣接手以來，除督御衛與李賀等寥寥數人外，眼前這批上本參劾臣的侍御史，從未露面襄助，更未出一分力、獻一策！”
“故而，臣第一狀，便是彈劾他們尸位素餐、庸碌無為，根本不配擔綱大唐御史之責！”
滿殿霎時鴉雀無聲，人人屏息，目光齊刷刷掃向那群侍御史，臉色難看至極。
自長安三災齊發以來，朝野束手無策，唯杜何挺身而出——不僅迅速撲滅天花疫勢，更單槍匹馬穩住糧價，令百姓安枕。上至天子，下至內侍，無人不將他所言視作分量千鈞。
可誰也沒想到，竟真有人敢在此時此刻，公然跳出來與杜何硬碰硬！
周遭大臣陰沉的目光如芒在背，幾位侍御史頓時慌了神。
他們原只想就杜何擅自拘押突厥使團一事發難，哪料對方反手便將矛頭首指御史臺履職之責——且偏偏掐在最要命的三大災情上！
天可憐見，自杜何接手災務以來，他們連一道差遣都沒接到過！
此刻聽杜何反咬瀆職，心知大事不妙，急忙搶出辯解：
“陛下，此事並非杜大夫所言那般，當時我們……”
“夠了！朕不想聽推諉之詞！”
李二抬手一壓，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眾人，隨即指向侍御史立班之處，逐字冷問：
“朕把災務託付御史臺，你們——可曾協力杜何辦成一事？”
見天子面色鐵青，幾位頭裹紗布的侍御史腿腳發軟，彼此對望，為首者結巴應道：
“回……回陛下，未曾……因杜大夫未曾吩咐，我等……實在不知如何著手……”
望著這群方才還氣勢洶洶、此刻卻面如土色的侍御史，杜何嘴角微揚，浮起一絲冷諷，目光首刺領頭那人：
“沒吩咐就不幹事？照劉大人這意思，還得我親手牽著你走路不成？”
話畢，他再不看他們一眼，只轉身面向李二，神情端肅，聲如洪鐘，字字擲地：
“臣第二狀，彈劾這批侍御史，犯‘以下犯上’之罪！”
滿朝文武一時怔住，腦子發懵。
你杜何自己剛上朝就彈劾頂頭上司，還振振有詞說御史風聞奏事，天王老子都能參——怎麼輪到別人參你，反倒成了大逆不道？
眾人所疑，恰是那幾位侍御史心頭所想。一聽這話，幾人頓時暴起，橫眉怒目，指著杜何駁道：
“荒謬！我等身為御史，風聞奏事本是天職！參你這位上官，何罪之有？！”
杜何淡淡掃他一眼，語氣平靜卻鋒利：
“風聞奏事確是御史之權，可若無憑無據、信口開河，與鄉野嚼舌婦有何分別？”
幾人臉色又是一僵。做了多年御史，他們豈不知彈章須講實據？
縱使心裡清楚，那些被杜何扣在御史臺的人，正是突厥使團——
可沒有鐵證，這話，終究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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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