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話音剛落，幾名侍御史膝蓋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屏住了，一個字也辯不出。
滿朝文武心頭猛地一沉，脊背發涼，不約而同打了個冷戰！
須知，通敵叛國之罪，與謀逆等同，株連九族都不算重，誰聽了能不膽寒？
杜何這第三條彈劾一齣口，甘露殿內空氣彷彿瞬間凝滯，連燭火都似不敢跳動。
百官望著立於殿中、正氣凜然的杜何，個個張口結舌，啞然無聲。
他們心裡門兒清：眼下大唐與突厥關係最是微妙，稍有不慎便可能擦槍走火。
除非是禮部專司外事的官員，否則但凡私下與突厥人搭話、照面，都極易惹來猜疑——誰知道你心裡盤算的是國事，還是私利？
此刻的李二，也被杜何這話堵得胸口發悶。
他雖不信這些老臣真敢背主投敵，但心裡著實不痛快：朕尚在龍椅之上，你們倒先替突厥人鳴起冤來，還聯手彈劾朕親信的大臣，究竟意欲何為？
念頭閃過，李二眸光一斂，冷冷掃過階下抖如篩糠的幾人，面無波瀾地開口：
“杜何所劾第三事，爾等可有分辯？”
此言一齣，地上跪著的幾人渾身一僵，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頭垂得更低，連脖頸上的青筋都在發顫。
他們雖非天子心腹，卻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吏，怎會看不出——李二眼下這副神色，正是真怒將發的徵兆。
若今日不能把事情掰扯清楚，仕途怕是就此斷送。
幾人慘白著臉，飛快交換眼神，最後推舉出其中口齒最伶俐的一位，顫聲向李二叩首：
“陛下明鑑！臣等前往監牢，實因那群突厥人終日高呼自己乃突厥使團，身份確鑿……臣等一時好奇，才上前查問幾句，並無半分悖逆之心，懇請聖上徹查！”
話音未落，滿朝大臣齊齊一怔，隨即齊刷刷扭頭望向杜何，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天爺！原來你真把突厥使團關進了御史臺大牢？
你不要命了？
如今長安災荒未息，國庫空虛，朝廷對突厥處處退讓、忍氣吞聲，就為換一時安穩。
你倒好，非但不避嫌，反把人家正經使節鎖進自家牢房——這是要逼著兩國立馬開戰不成？
更叫人咋舌的是，杜何臉上竟無一絲波瀾。
他只淡淡瞥了那名侍御史一眼，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絲毫含糊：
“我此前己明言——在沒有確鑿憑證之前，哪怕你們說得天花亂墜，也屬無端構陷，便是以下犯上！除非你們當場拿出鐵證，坐實那些人確係突厥遣來的正式使團！”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真是使團，你們幾位身為御史，在未經本官許可之下，私自闖入監牢與之密談，又作何解釋？”
滿朝文武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再看地上跪著的幾人，眼神里己滿是同情。
事情的確如杜何所言，橫豎都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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