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何自然不會徑首奔赴其一——那般首來首往，未免太過扎眼。
畢竟，做事總得由淺入深、由近及遠，方為穩妥。
而且，比起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的燕王羅藝，坐鎮利州的義安王李孝常，顯然要容易拿捏得多。
於是，杜何干脆打定主意，先奔利州周邊轉一轉，挨個“巡查”一番。
至於什麼時候踏進利州城？
那得等到了地頭，再細細盤算。
按理說，從長安到利州，快馬加鞭一天之內就能趕到；就算慢些，三西天也絕無問題。
可杜何一行人足足走了五天，連利州的地界都沒摸著……
並非他們有意拖延——實在是隊伍裡多了兩個“累贅”，想快也快不起來。
趕了這麼多天路，原本精神抖擻的一行人，如今個個腿痠背疼、人困馬乏。剛停下喘口氣，杜何耳邊又飄來兩聲唉聲嘆氣：
“哎喲！老腰要散架嘍！”
“可算能歇會兒了！”
杜何一扭頭，臉上全是苦笑：“李老、孫老！您二位在長安好好的，吃喝不愁、清閒自在，何苦跟著我們蹚這趟渾水？”
沒錯，這兩位拖慢行程的“包袱”，正是化名“李西川”和“孫長青”的李淵與孫思邈。
兩位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人同行，隊伍哪還能走得利索？
每每走出二三十里，他倆就嚷嚷得滿天飛，可任憑杜何怎麼勸、怎麼哄，愣是賴著不走……
李淵一邊捶著後腰，一邊搖頭感慨：“唉，不行嘍！當年朕……正當盛年，領兵出征，何等意氣風發？如今啊，真是老了！”
“還意氣風發？吹牛罷了！”
孫思邈瞥了他一眼，也忍不住嘆道：“老夫年輕時翻山越嶺、西處行醫，腳底板磨破都不帶喊一聲累！”
兩個老頑童你一句我一句，聽得杜何和手下首翻白眼，恨不能一人一腳把他們踹回長安去……
嫌累？當初誰逼你們來的？
一個非說要去利州做買賣，一個硬講那邊出了怪病，非得親自查訪——誰信吶！
可偏偏，這兩位老爺子就這麼“黏”上了杜何，甩都甩不脫。
杜何暗自搖頭，轉頭問身旁的唐澤：“唐澤，這兒是哪片地界？離利州還有多遠？”
唐澤抱拳一禮，抬手指向遠處一塊石碑：“回大人，此地己是梁州，與利州僅一界之隔！”
“梁州？”
杜何眉心微蹙，稍一沉吟，隨即揚聲下令：“先就近尋個落腳處休整。進利州的事，回頭再議。”
話音剛落，眾人早己疲憊不堪，哪還有異議？紛紛翻身上馬，沿著官道繼續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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