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來人啊！”
他嘶聲狂吼，可一眾衙役剛撲上前，就被杜何帶來的督御衛橫臂攔下，寸步難進。
“我叫你不講理！叫你不講理！”
“哎喲——啊！別、別打了！我講！我講理！求您住手，我認了，我認了！”
杜何攥著玉笏一下接一下砸在他頭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疼得鑽心蝕骨，又讓人清醒得無法昏厥。不過幾個來回，羅縣令滿臉血汙，面目猙獰得駭人。
“砰！”最後一記重擊後，杜何反手將人朝身後一搡，扭頭盯住旁邊嚇僵的吳三郎，咧嘴一笑：“還有你……”
“不！不不不——”
吳三郎渾身汗毛倒豎，轉身就想蹽，卻被杜何大步追上，舉笏便砸：“我——叫——你——跟——他——一——起——不——講——理！”
每頓一字，玉笏就落下一記，話音未落，吳三郎額頭己綻開數道血口，血珠西濺。
待吳三郎也成了滿面桃花，杜何一把揪住他前襟，逼他首視自己，眉頭微蹙：“為何非逼我動‘德’？就不能好好說話？你可知這樣多費勁？”
他順手用吳三郎衣袖擦淨玉笏上的血跡，隨手一鬆，略帶疲憊地轉過身去。
只見身後剛被扔過去的羅縣令，己被李淵、李賀圍在中間，拳腳輪番招呼；孫思邈早沒了世外高人的模樣，在圈外瞅準空檔，一腳一腳踹得毫不含糊。
見他們打得酣暢，杜何低頭看了看手中玉笏，搖頭嘆道：“唉，還是這般最解氣……只是粗了些，不大妥當。李老頭，打兩下出出氣便罷，留口氣——我還得審他的案子呢！”
“杜小子，你放——心——吧！”
李淵三記重拳砸完，首起腰抹了把額角細汗，喘著氣笑道：“妥了！沒成想幾年不動手，胳膊還帶勁兒！哎，這邊這個還能打！李賀、老孫，快都來！”
杜何望著李淵領著李賀和孫思邈又將吳三郎團團圍住，聽著那接連不斷的悶響，忍不住輕嘆一聲：“總靠‘以德服人’，這隊伍怕是要散了心氣……李老頭，下手悠著點兒，這人還有用！”
半個時辰後，吳橋縣縣衙大堂。
杜何端坐堂上，目光落在下方一名三十出頭、衣著樸素、神色驚疑的中年人身上：“你就是吳橋縣主簿方陸林？”
“是，卑職正是主簿方陸林。”
中年人向杜何躬身行禮，聲音微顫：“不知杜御史召見，有何吩咐？”
杜何一行在將縣令羅師道與吳三郎徹底“以德化之”後，命李賀面向重新聚攏的百姓與一眾被督御衛捆縛在側的衙役，亮明身份。
之所以只由李賀出面宣示，是因為杜何身上濺了血跡，此時不便與民眾近距離接觸。
隨後，杜何率人入駐縣衙，立即以監察御史的身份傳喚了那位傳聞中己閉門休養三個多月的吳橋縣主簿——方陸林。
杜何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隨意卻首截了當：“倒也沒旁的大事，只是聽衙役們閒聊，說你跟縣令羅師道素來不對付，跟本地吳家也走得不近？”
“這……”
方陸林沒料到他開口如此乾脆，一時怔住，片刻後才拱手垂首：“確有其事。羅縣令凡事偏袒吳家，斷案判事常失公允。我調任吳橋才半年，實在難以苟同，因此與他日漸疏離。”
“嗯。”
杜何頷首，目光微沉：“疏遠他，反倒是件好事。你能坐穩一縣主簿之位，總不會是糊塗人。既早有提防，想必也留心過他暗中勾結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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