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沒想到這一口咬得太狠，剛擺出幾分世外高人的架勢，就狼狽地嚷著要水，灌下整整一瓢才緩過勁。
“你是說……這辣椒還能首接生嚼？”
“沒錯……咕咚……不過水，得備足。”
孫思邈剛問完，正低頭喝水的杜何立刻點頭應下，二話不說抓起手裡的辣椒就咬了一大口，緊閉嘴巴用力咀嚼。
眨眼工夫，孫老頭整張臉便漲得通紅，可他硬是咬著牙不張嘴，額頭上很快沁出細密汗珠。
李淵又驚又奇地盯著他：“孫老頭，你這是鬧哪一齣？”
“這還用猜？”
杜何一看，忍不住笑出聲：“孫老這是親自上陣，嚐嚐辣椒到底有啥藥效。李西川你別忘了，人家可是藥王孫思邈的師兄！
孫思邈嚐遍百草、辨盡千藥，他師兄能差到哪兒去？朱掌櫃，快給孫老再端幾碗水來！”
見李賀站在旁邊遲疑不決，想伸手又縮回，只把那根辣椒在鼻尖來回嗅個不停，杜何搖搖頭笑道：“李賀，想吃就敞亮點兒，不就是辣一點的菜嘛，怕什麼？來來來，你跟方縣令、李西川一塊兒嘗一口！”
他一邊鼓動眾人生嚼辣椒，一邊悄悄倒抽一口冷氣，這才中等辣度？系統裡最烈的那款，得辣成什麼樣啊？！
“咦？你們聞見沒？啥味兒？香！真香！甭管是啥，光聞著就勾人饞蟲！”
“這勁頭？比胡椒更衝，比胡椒更烈！到底是個啥東西？”
“是從雲客來飄出來的，準是長安來的御史大人，特意為咱們大夥兒備下的！”
那股子撲鼻而來的辛辣香氣，讓百姓們越發按捺不住，一個個踮腳伸脖，眼巴巴盼著今日傳說中的“肉菜”趕緊上桌！
“火候到了，可以下鍋了。”
隨著杜何一聲招呼，郭牧抄起身邊一隻裝滿處理好蝗蟲的揹簍，手腕一抖、再一抖，嘩啦啦全倒進面前灶臺上的大鐵鍋裡。
滾油翻騰，辣椒與香料齊發威，不到半炷香工夫，一鍋蝗蟲就燙得酥脆焦香。
別說李淵、李賀、孫思邈他們，連方陸林、屋內幾位督御衛，都不由自主朝灶臺方向望去，實在擋不住那香味啊！
熱油一激，那股子鮮辣濃香，比剛才揹簍裡乾癟的蝗蟲不知強了多少倍。
不用杜何催，經驗老到的郭牧早己抄起帶孔的大長勺，麻利地將第一鍋炸蝗蟲盛進早備好的木盆裡。
先前灰撲撲、綠幽幽的蟲身，此刻裹著紅亮油光，只餘緊實軀幹，看著竟格外誘人……
“咕咚。”
李賀第一個沒繃住，喉結一動，咽口水的聲音清清楚楚。
郭牧低頭瞧著手中這滿滿一盆，也微微怔住，鼻尖鑽進來的，一絲草腥氣都沒有，全是辣椒激發出來的辛香爽冽。
換作旁人，或許會疑心是辣椒太沖，蓋住了怪味。但郭牧是掌勺幾十年的老廚子，絕不會這麼想，再烈的調料也壓不住本味，只要舌頭鼻子靈光，總能品出異樣；可眼下，真的一丁點腥羶都尋不見！
方才那一跪拜師雖是情急之舉，如今再望向杜何時，郭牧眼裡己實實在在多了幾分求教的誠懇。
“放心，答應你的事，我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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