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督御衛們也在杜何點頭默許後解除了戒備，紛紛入席開吃，只留三人輪番守在杜何身側。其中兩個還順帶當起了跑堂，一趟趟把新出鍋的炸蝗蟲端上各桌，後廚裡的郭牧自然又被逼得團團轉，鍋鏟翻飛，一刻不得閒。
要說誰吃得最多？沒人能數清，幾乎人人都鉚足了勁兒，恨不得把胃撐到極限，誰肯讓肚子裡空出一絲縫隙？
可若論誰吃得最少，除了正啃著胡餅、一臉淡然的杜何，就只剩孫思邈了……
誰能想到，辨遍百草、嚐盡千藥的藥王，竟怕辣怕得如此徹底？！
“所以說啊……”
杜何一口咬下胡餅邊角，邊嚼邊扭頭對孫思邈笑道：“為啥你不是藥王，你師弟才是？這事，還真有點門道！”
哪有什麼門道！
八十多歲的孫思邈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沒吭聲，心卻先累了。
離雲客來酒樓不遠不近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幾個吳橋本地人從未見過的漢子。個個膀大腰圓、面相硬朗，自打湊成一桌，旁人便自覺繞著走，不敢靠近。
其中一位絡腮鬍子配著兩道細眉的漢子，一邊往嘴裡塞蝗蟲，一邊壓低聲音問：“嘶哈……真能確定，就是他？”
旁邊一人忙不迭點頭：“王二哥，錯不了！敢自稱‘長安御史’的，除了他還有誰？羅六你悠著點，給我留幾隻！”
“哈呀，老五你還說我？你自己手慢？盆裡明明還有這麼多，咳！”
一聲突兀的咳嗽驟然響起，幾個漢子頓時閉嘴，齊刷刷收聲。
不到三口呼吸的工夫，一名督御衛又端著沉甸甸的大盆快步而來，利落地換走了他們桌上早己見底的空盆。
首到那名督御衛走遠，幾人才重新開口。
細眉絡腮鬍再次發問：“老三，他的長相，都記牢了吧？”
另一側戴青色幞頭、模樣斯文的男子點頭應道：“二哥放心，五官神態全在腦中，回去半個時辰內就能落筆成像。”
“好！”
“不過王二哥，我瞧這位御史帶的衛士，個個眼神凌厲、動作利索，怕不是尋常角色。”
“他們不尋常，咱們就尋常了？”
絡腮鬍眉峰一揚，抓起一大把炸蝗蟲往嘴裡一倒，含糊笑著：“再說，也就二十來號人。咱們每人身後都帶著三十條漢子，碾過去還不跟踩碎乾柴似的？趁熱多吃些，人家款待得這麼周到，咱們替義安王回禮，也該體面些！”
這場御史宴，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雖說這些天李賀和督御衛拼盡全力，前後捕獲了整整五百斤蝗蟲；可百姓們興致太高，這一頓飯下來，五百斤蝗蟲連同杜何換來的那一整揹簍辣椒，被吃得乾乾淨淨、一粒不剩！
不是誇張，是實打實的清空，連木盆邊緣沾著的油星，都有人拿小勺刮下來細細吮著！
辣椒初臨大唐，掀起了第一波狂潮；而蝗蟲，就成了這股熱潮裡最先被捧上桌的“頭道鮮”。
杜何心裡清楚：再過些日子，“去腥醃製蝗蟲”的法子、“蝗蟲也能香酥可口”的訊息，必將傳遍九州！
屆時，不用督御衛費力驅趕、西處奔忙，天下百姓自會爭著搶著撲向田埂地頭，主動捉蟲！
待所有食物掃蕩一空，人群依舊亢奮難抑，又圍著李賀說笑互動了一個多時辰，才依依不捨散去。
。息作稍，廚後來客雲到回匆匆便人等何杜，場收剛宴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