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翁怎麼了?富家翁就不能議政了?”
李淵聞言,一把抓出幾顆蓮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氣呼呼道:“我,”
“噓,”
李淵話還沒出口,杜何突然抬起食指按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即側耳凝神,細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轉頭望向孫思邈,語氣輕軟卻帶著分寸:“師父,您今天給上百號人看了病,又手把手教了我一整日,身子骨怕是早就吃不住了。明兒還得去瞧陸老爺的病,可千萬得養足精神,別硬撐。”
孫思邈微微掀開眼皮,見杜何正朝自己眨了眨眼,心下立時明白他話裡有話,便順勢應道:“確實倦了,是該歇一歇了。”
“篤、篤、篤!”
話音未落,房門被輕輕叩響。
孫思邈目光轉向杜何,見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這才開口問道:“誰在外頭?”
“長青先生,是我,齊時有。”
“哦?是齊公子到了!”
杜何與李淵、孫思邈飛快交換了個眼神,隨即揚聲道:“齊公子請進!”
“吱呀,”
一身素白長袍的齊時有笑容滿面地推門而入,手裡託著一隻紅木托盤,上面擱著一壺尚在冒熱氣的茶,還有三隻空瓷杯。“哎喲,三位都在,倒省得我來回跑了。”
他把托盤穩穩放在孫思邈面前的案几上,提起茶壺手腕一抖,便沏滿一杯,臉上笑意溫厚又真切:
“我聽遠哥講,先生今日為寧強鄉親們奔走診治,救了不少人。我身為本地人,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便讓人連夜配了一壺安神茶,專程送來,還望長青先生不嫌棄,嘗上一口。”
一股混著蔥末、薑絲和幾味辛香料的濃烈氣味從那杯茶中散出來,杜何眉心一蹙,卻沒表露半分異樣,只垂眸靜立。
“呵,安神茶?”
作為齊時有盯得最緊的人,孫思邈眯起眼笑了笑,伸手端起杯子湊近鼻尖聞了聞,點頭道:“老朽不懂茶道,但這香氣倒是清正,齊公子費心了。”
話音剛落,他連半點遲疑都沒有,仰頭將整杯茶一飲而盡,隨後把空杯底朝外,亮給齊時有一看。
“好!”
齊時有雙掌一拍,退了半步,朗聲大笑:“先生比我想象中爽利得多,真不像這般年紀的人!這茶最能提神醒腦,您今晚務必好好休息,明日才好替我陸伯伯細查病情。您只管放心,只要陸伯伯痊癒,齊某定當重謝!今兒我就是來送茶的,不多叨擾,您待會兒再續幾杯。不過這茶性走得急,得趁熱多喝幾口,涼了可就失了效用。”
說完,他略一拱手,轉身向外走去,嘴角那抹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孫思邈也抬手回禮:“多謝齊公子提醒,老朽就不遠送了。”
等齊時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孫思邈和李淵同時望向杜何。首到他再次頷首示意,兩人才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這小子來幹啥?怕你們真看出陸老爺的病有蹊蹺,先來壓一壓陣?可這話軟不軟、硬不硬的,頂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