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遠整個人騰空倒飛，五臟似被碾碎，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膝蓋一軟，“咚”地跪倒在地，眼前發黑。
翼國公秦瓊？盧國公程咬金？他們怎會出現在大理寺？！
昏厥前的最後一瞬，魏遠腦中只剩這荒謬至極的一念。
“小侄見過程伯伯。秦伯伯！”
杜何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意——他方才之所以毫無懼色，正是遠遠望見兩位國公策馬疾馳而來，才敢與魏遠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
程咬金“哐當”一聲撂下八卦宣花斧，惡狠狠瞪著他：“擅闖大理寺，你有幾顆腦袋夠砍？！”
“可不是嘛。”
秦瓊彎腰拾起地上金鐧，搖頭嘆氣：“若不是那個叫唐澤的督御衛士卒飛馬趕來報信，我們還矇在鼓裡，真不知你膽子已肥到這般地步！”
“督御衛的差事，本就如此。”
杜何笑意未減，語氣卻篤定：“若怕刀尖舔血，這差事，我就不該接。”
“你今年......真才十四？”
程咬金忍不住咂舌：“肚子裡彎彎繞繞這麼多，魏遠到底幹了什麼，竟讓你連大理寺都敢掀了，還跟丞衛真刀真槍幹起來？”
“此事容後細稟。”
杜何聽見門外廝殺聲漸漸平息，隨口應了一句，抬步便走出廳堂。
堂外，屍橫遍地，血浸青磚。
數百具屍體鋪陳在院中，全都是大理寺丞衛，不見一名督御衛倒下。
五百督御衛，有人衣甲染血。有人拄刀喘息，卻無一人彎腰，全都挺直脊樑，手握督御刀，目光灼灼望向杜何。
杜何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力：“今日一役，是督御衛建制以來第一戰。日後這樣的仗，只會更多。你們，可準備好了？”
刷！
無人應聲，卻人人挺胸收腹，齊刷刷舉起督御刀，刀鋒映著天光，凜然如鐵！
杜何輕笑一聲，轉身盯住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大理寺卿魏亮，又掃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魏遠，聲音冷峻如霜：“督御衛聽令——拿下魏亮。魏遠，押回御史臺大牢，嚴加看管，靜候裁決！”
五百名督御衛官兵咬緊牙關，強撐著遍體鱗傷的身子，齊齊朝杜何拱手一禮。緊接著，幾個傷勢較輕計程車卒快步跨進大理寺正廳，拽起癱軟的魏遠，反剪雙臂押住魏亮，將父子二人拖出了廳門。
“林峰，你帶人護送李御史回府。”
杜何掃了眼尚在昏厥中的李賀——他後背御史袍已被利刃撕開一道長口，可傷口竟已結痂收邊，呼吸沉穩，脈象有力，顯然並無性命之憂。
“杜御史，李御史這......”
林峰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痕，渾身一僵，彷彿跌入寒潭深處；可剛伸手探過鼻息與腕脈，又愣住了——氣息勻長，搏動沉實，哪有半分垂危之相？他愕然抬頭，直直望向杜何，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杜何只輕輕擺了擺手，未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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