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上面寫的啥？”
程咬金撓著後腦勺，急不可耐：“能讓我們瞅一眼不？”
“看了可別嚷嚷。”
杜何提醒一句，隨手把聖旨遞過去。
兩人只匆匆一瞥，頓時僵住，彼此對視一眼，神色瞬間肅然凝重。
“賢侄！”
秦瓊脫口而出：“督御衛到底幹啥的？”
“抓人啊。”
杜何攤開兩手，翻了個白眼：“剛才那一齣，兩位伯伯是真沒看見，還是裝沒看見？”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邁步而去，只留下二人怔立原地，久久未動。
太極宮，甘露殿內。
李二披著素色寢衣，低頭細閱剛送來的密報。
紙上清楚記著大理寺內始末：
【侍御史杜何率督御衛主簿御史李賀，攜五百督御衛官兵，強入大理寺緝拿魏遠；大理寺卿魏亮橫加阻攔，以擅闖禁地為由，命兩名寺丞調集千名丞衛圍殺。】
【督御衛以少擊眾，寸步不退。反向突襲，御史臺與大理寺當場械鬥，寺丞麾下折損三百餘人，督御衛無一陣亡；李賀為護杜何，硬接致命一刀，重傷昏迷。】
【繼而盧國公程咬金。翼國公秦瓊奉旨到場平亂，杜何成功拘捕魏遠。魏亮父子，押入御史臺詔獄。】
“二哥，還不歇息？”
身後傳來長孫皇后溫潤的聲音。
李二緩緩搖頭，聲音低沉：“杜何這小子，膽子比天還大——硬闖大理寺。血戰丞衛。死傷數百，官場震動，朝野譁然！自大唐立國以來，何曾有過這般驚心動魄之事！”
長孫皇后默默續上燈芯，燭光映著她含笑的眼眸，輕聲道：
“既如此，陛下該下旨鎖拿才是。可您非但沒罰，反倒親筆寫下那道令人瞠目的聖旨——只因杜何做的，正是您想做卻礙於魏徵諫阻而遲遲未決的事。而杜何不同，他不怕魏徵。”
“朕豈會怕他？”
李二眉峰一挑，“朕不是畏他，是敬他。如今的大唐，正需要這樣一位鐵骨錚錚的諫臣。可眼下朕忽然發現，杜何不單是個直臣，更是個愣頭青——天大的事，他都敢豁出去幹。朕現在倒真有些拿不準：新設督御衛這一招，究竟是為國添利，還是埋下禍根。”
“戴冠以求正，沐服只為公。”
長孫皇后複誦著內侍呈報時隨口提起的這句話，指尖溫柔按揉著李二額角：
“這話出自杜何之口。妾身以為，能道出這十個字的御史，必是智勇兼備之人。況且——杜何此番，不也替二哥解了那道繞不開的難局？”
“此事遠非表面這般簡單，且與朕最初設想已有出入。”
李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神色凜然，將密報緩緩捲起，朝殿外沉聲喝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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