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只剩一顆了？”
程咬金和秦瓊相視苦笑。
“確實只剩這一顆。”杜何將藥丸輕輕擱在案上，見二人神色猶疑，耐心解釋道：“雖只一顆，卻可溶於熱水。兩位伯父各取一半藥湯服用，藥力雖不如整顆強勁，但祛病固本，絕無虛言。”
“好！”
二人對望一眼，眼中滿是感激。
程咬金性子爽利，當即抱拳道：“賢侄，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我倆絕不皺一下眉頭！”
“那倒不必。”
杜何笑著擺擺手：“我可不是那種愛惹麻煩的人。”
“臭小子，你還嫌自己惹的麻煩少？”
杜如晦原本正為兒子懂事欣慰，一聽這話，頓時又好氣又好笑：“你不惹麻煩，怎敢在早朝上參陛下一本？你膽子再大，腦袋也只有一顆，砍了還能再長？陛下既恢復你御史之職，往後就好好履職，少說話。多做事——‘沉默是金’這四個字，你得刻在心上！”
“爹，您這麼一說，我還真差點忘了！”
杜何一拍額頭，壓低聲音自語道：“今早我彈劾魏徵一本，又參了陛下兩本——頭一本，陛下只齋戒一日；第二本，頂多捱了二十杖；可第三本，他光認錯，卻沒說怎麼罰自己啊！”
眾人聞言，七大國公齊刷刷扭頭看向杜何，眼神又驚又奇：原來這小子還死死攥著這事不放。也難怪，以他的性子，不記這賬才怪。
大夥兒幾乎能腦補出明天早朝的場面——倘若李二真對那第三本奏疏裝聾作啞，杜何十有八九會再遞一本，當庭再參！這事兒擱他身上，半點不稀奇。
“聖旨到——！”
一聲拖長的尖嗓突兀響起，直刺杜府門外。
“聖旨？”
“陛下又下旨了？”
七位國公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目光紛紛投向杜何，滿是憂慮。杜如晦更是臉色驟變，沉聲逼問：“你到底還有沒有事瞞著為父？”
“真沒了。”杜何攤手，一臉茫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心裡也直犯嘀咕：李二這會兒又唱哪出？
“御史杜何，速來接旨！”
話音未落，一名身著靛藍官袍的老宦官已捧著金絲卷軸跨過庭院，快步走到屋門口，臉繃得鐵青，厲聲喝道：“聖旨駕臨，你竟還端坐不動？可知這是大不敬之......之......之——”
他越說聲越虛，冷汗刷地冒出來，抬眼一掃屋內——好傢伙！七位國公齊刷刷坐在那兒，個個面色沉沉，像七座山壓過來。
房玄齡冷笑一聲：“大不敬之什麼？”
程咬金咧嘴一笑：“你倒是把後半句吐乾淨。”
長孫無忌語氣冰涼：“唸完，老夫親自送你去見陛下。”
尉遲敬德慢悠悠接道：“不知陛下若知你這般宣旨，會不會當場掀了龍案。”
秦瓊面無波瀾：“怕是抄家問斬都算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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