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心虛，先前那股趾高氣揚的勁兒，早被嚇飛了，臉上只剩堆疊的諂笑，雙手抱拳，腰彎得極低：“杜御史，諸位國公，奴婢手捧聖旨，不便行大禮，萬望海涵——”
“少囉嗦，快念！”程咬金不耐煩地揮手，瞪圓了眼，“老夫倒要聽聽，陛下究竟下了什麼旨！”
眾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
畢竟，杜何今日可是當眾讓皇帝下不來臺。
帝王心思素來難測，萬一反悔，借旨治罪，誰也攔不住。
杜何卻神色從容，靜坐如松。他清楚得很：歷史上的李二登基多年，從不食言。既然答應過的事，就絕不會翻臉。這道旨，絕非問罪，反倒像是......要給他加碼。
“杜何，聽旨！”
老宦官忙不迭點頭，挺直腰板，肅容望向杜何。
杜何起身，對著聖旨略一躬身，心底也泛起好奇：這紙上到底寫了什麼？
七大國公屏息凝神，豎耳細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嘉其忠直，念杜何參奏有功，特擢升為侍御史，兼領御史臺【殿院】事務，準風聞奏事，直達御前，不必經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之手！”
老宦官剛唸完，喉頭一哽，聲音忽地發顫，低頭死死盯住聖旨，嘴唇哆嗦著：這......這寫的什麼？簡直匪夷所思！
“擢升什麼？”
“快接著念！”
幾位國公急了，齊聲催促。
老宦官深吸一口氣，猛地揚聲，重新開口：“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嘉其忠直，念杜何參奏有功，特擢升為侍御史，兼領御史臺【殿院】事務，準風聞奏事，直達御前，不必經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之手！”
“什麼？！”
“老天爺啊！”
七位國公齊齊變色，驚得站起身來。
杜如晦更是脫口而出：“你莫不是念岔了？！”
在大唐，御史臺乃天下監察之首，堪比今日的中央紀委。
下設三院：臺院。殿院。察院。
臺院設侍御史六員，專司糾劾百官。查辦重案，位高權重，實為御史臺兩大主官——御史大夫與御史中丞的臂膀。
察院設監察御史十五人，主管地方吏治及六部政務監督。
而殿院設殿中侍御史九員，掌宮禁守衛。朝儀禮制。京畿治安，更統轄京城內外兵馬！
按舊例，侍御史屬臺院，位階最高；可如今，杜何不僅升任此職，更破格執掌殿院全務——最驚人的是，他有權跳過兩位頂頭上司，聽見風聲即可上奏，直達天聽！
杜如晦和七大國公互相對視，滿臉不可置信，誰也不敢信自己耳朵剛聽見的，竟是真的。
宦官苦笑著搖頭：“這可是天子親頒的詔書，奴才哪敢信口開河？況且——奴才剛唸到一半，後頭那些話，才是整道旨意真正的分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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