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魏仲賢慌忙躬身到底，臉上泛起愧色，“奴才初來時言語冒犯，還望御史大人海涵。日後若有用得著奴才的地方，只管開口便是。”
杜何一笑：“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魏仲賢。”
“好名字。”杜何挑了挑眉，語氣略帶深意，“若生在幾百年後，你這名字，怕是要響徹朝野。”
魏仲賢茫然不解，只垂首立在一旁。
杜何不再多言，接過詔書轉身出門。屋外不遠處，七位國公與杜如晦早已圍攏過來，臉上寫滿按捺不住的好奇：
“賢侄，後面寫的什麼？”
“總能透個風吧？”
杜何回頭瞥了眼身後亦步亦趨的魏仲賢，咧嘴一笑，隨即搖頭：“小侄倒是想說，可陛下說得明白——大局未定之前，半個字也不準外洩。”
七人頓時瞪圓了眼，巴巴望著他手中那捲黃綾，互相看看，最終誰也沒再開口。
話已至此，縱有千般好奇，也不能硬搶聖旨。房玄齡長嘆一聲：“既如此，我等不便再問。來日朝堂相見，告辭。”
程咬金。長孫無忌。秦瓊連同魏仲賢，也一併抱拳，由杜家父子相送，匆匆離去。
待眾人身影徹底隱沒，杜如晦才緩緩收回目光，側身凝視杜何，沉聲問：“連為父，也不能看？”
“父親自然可以。”
杜何一笑，將詔書遞過去。
杜如晦蹙眉看完，默默交還，面色沉靜，只問一句：“你可懂陛下心意？”
杜何點頭：“攘外必先安內。”
杜如晦略一怔，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聲音低沉而有力：“不錯。眼下朝局未穩，陛下登基尚不足半年，突厥已在邊境蠢蠢欲動，梁師都亦暗中籌謀反唐。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陛下把這副擔子壓給你，往後，肩頭只會更沉。”
沉得好，杜何心中微嘆——穿來大唐，若只圖苟安度日，那通曉未來又有何用？
“父親，孩兒這就去金吾衛營地。”
他略一沉吟，語氣堅定：“此事刻不容緩。”
“去吧。”
杜如晦頷首：“你娘如今在慈恩寺，我得趕緊把病癒的訊息告訴她。這些年她日夜祈福，不能再讓她懸心掛肚了。”
父子二人在府門前拱手作別。杜何一身青衫，將詔書妥帖藏入懷中，邁開大步，直奔金吾衛營地而去。
金吾衛共五千人，主營駐紮城外，城內設金吾衛署，專司宮禁及京城晝夜巡防。
杜何抵達營地，報上姓名與來意。不多時，一名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將軍掀簾而出，臉色陰沉，連禮都不施，冷聲道：“你就是杜何？聽說膽子不小，連陛下都敢彈劾。今日來金吾衛，又是打誰的主意？本將提醒你一句——金吾衛裡，你一個人都參不動！”
杜何眉梢微揚，向來吃軟不吃硬。眼前這位連姓名都不肯報的將軍，既不詢問他此行目的，張口便冷嘲熱諷，原本只想悄無聲息帶人離去，此刻卻徹底改了主意。
“跪下！”杜何聲音如冰錐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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