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不是老爹杜如晦？
正嚼著，杜何猛地頓住，目光一凝——只見杜如晦與房玄齡並肩而來，他臉色頓時一變。
眼下他最怵的就是親爹。別人敢在他跟前囉嗦，他抄起玉笏就能“以德服人”；可面對拖著病體為他跑官的老父，他連一句硬話都說不出。
杜何輕咳一聲，踱到守宮門的兩位藍袍宦官跟前，笑嘻嘻道：“二位，快開宮門，本御史要進去了。”
“杜御史，這可使不得！”
一名宦官賠著笑臉推脫：“宮門何時啟閉，自有規矩。這時候開門，咱哥倆可是要挨板子的。”
“本官跟他們不一樣。”
杜何從懷裡抽出一道金燦燦的聖旨，在兩名宦官驟然睜大的眼睛前晃了晃，笑吟吟道：“我不僅是侍御史，更是督御衛統領。陛下有旨，督御衛隨時可面聖——你們若不開門放行，便是抗旨。到那時，挨板子可就不是最糟的了。”
“喏！”
兩人望著那明黃聖旨，心頭一凜，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眼前這位主兒，素來雷厲風行，哪會拿假聖旨唬人？慌忙點頭哈腰，手腳麻利地推開宮門。
“杜何怎麼先進去了？！”
“離宮門大開還有好一陣呢！”
文武百官剛從“以德服人”的震撼裡緩過神，轉眼又被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長孫無忌。李靖。李績三人卻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杜何是亮出了聖旨，才得了這特殊待遇。
而此時，杜如晦皺著眉頭往前走，房玄齡在一旁溫言勸道：
“克明兄何必這般愁眉苦臉？賢侄行事向來有章法——早朝上彈劾。大理寺對峙，哪一樁都沒傷著自己一根毫毛，足見心思細密。您又何必自尋煩惱？”
“一碼歸一碼。”
杜如晦嘆口氣：“這次沒事，下次呢？我是他爹，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天天惹禍吧？幸虧咱們陛下寬厚仁達，換作隋煬帝那會兒，我杜家怕是早被連根拔了！”
“藥師，這是怎麼了？”
走到宮門前，他發現滿朝文武都神色異樣地盯著自己，不禁愕然：“大家怎麼都這麼看我？”
“這事兒，得問他兒子。”
李靖意味深長地一笑：“杜賢侄啊，真真是鳳毛麟角。”
“我兒已經來了？”
杜如晦勃然變色：“人在哪兒？敢給我惹事，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他左右張望，卻連杜何的影子都沒瞅見。
李績輕咳一聲，提醒道：“杜賢侄一見您，腳底抹油，早溜了。”
杜如晦一愣：“他跑哪兒去了？宮門馬上就要開了，早朝不見人，這可是大罪！”
“再大的罪，能奈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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