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緒寧冷冷掃了杜何一眼，唇角微揚，聲音更冷：
“第二本，彈劾杜何率督御衛圍攻丞衛！此役死傷數百，官吏持械互毆，亙古未有，駭人聽聞！試問陛下，若朝堂不予嚴查，長安百姓豈不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第三本，彈劾杜何衣冠不整，有失體統！”
見滿殿寂靜無聲，聞緒寧梗著脖子，聲音陡然拔高：“身為朝廷命官，竟如此裝束面聖，實屬大不敬！三罪並舉，樁樁致命，臣請陛下從嚴究辦，絕不寬宥！”
杜如晦面色驟變，這三條哪一條不是掉腦袋的禍事？
“此言差矣！”
他一步踏出，擲地有聲：
“魏遠貪墨屬實，魏亮徇私包庇，火併之始，全因他們違法在先！若非如此，犬子何須冒此大險？”
“魏遠究竟所犯何罪？”
聞緒寧斜睨杜何一眼，嗤笑出聲：
“御史之名，不過兩張嘴皮子——全憑杜何一面之詞！既無證人，也無物證，便帶刀直闖大理寺，這合律法嗎？若官吏人人效仿，大唐豈不頃刻崩壞！”
“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凡緝拿官員，必先報備上官。杜何身為侍御史，直屬上司正是御史中丞，上頭還有御史大夫。他為何繞過本官，徑直抓人？”
“就算魏遠與魏徵牽連頗深，也該先報於本官，由御史臺牽頭，聯合大理寺。刑部共審定案。待三司會審議定，再行拘捕，屆時誰若阻攔，方可依法處置！”
聞緒寧目光如刃，直刺杜如晦：“杜尚書，臣說得可有一句不合情理？”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杜如晦。
他嘴唇微張，卻終究沒吐出一個字。
就在此時，杜何忽而一笑，垂手而立，淡然道：“督御衛只聽陛下一人號令——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大唐從無這般衛府！”
聞緒寧勃然作色：“你這是欺君罔上！”
“這話，是朕親口說的。”
李二緩緩開口，聲不高，卻壓得滿殿生風：“督御衛，特事特辦。”
“若果真如此——”
聞緒寧咬緊牙關，長揖到底：“今日，臣必須直言進諫！”
李二面色一沉，雙目如電，牢牢鎖住聞緒寧。
杜何參他，是為父鳴冤，孝心昭昭，情有可原；可聞緒寧此刻跳出來進諫，無異於當眾拂逆天顏！
李二心裡清楚得很——督御衛是幹什麼的。
它行動無需通報任何衙門，可直赴現場拿人；情勢危急時，甚至當場制敵。因為李二登基不過半年，隱太子李建成舊部仍潛伏朝野暗處，他必須握有一支只忠於自己的利刃，專斷非常之事。
他並非針對大臣，只是要穩住江山，防患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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