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一邊心神不寧地回想今日種種，一邊聽著母親將事態抽絲剝繭。層層剖析，見她衣袂翻飛而去，忙追上去，低聲問道：
“阿孃，這都深夜了，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甘露殿！”
長孫皇后面色凜冽，牙關緊咬：
“你是阿孃的心尖肉，太子和魏王也是阿孃的心尖肉。讓他們吃點苦頭，原也無妨；可阿孃現在最想知道的是——杜何到底參了什麼，竟能讓二哥氣成這樣！”
甘露殿內。
先前被李二一腳踹翻的几案，已被老宦官屏息斂聲重新擺正。
李二再次端坐於案後，神情看似平靜，低頭翻閱奏摺，不時提筆勾畫。刪補，動作一絲不苟。
可杜何眼尖，一眼便瞧見——李二握著兔毫筆的右手，正微微發抖，指尖繃得發白，顯然內心早已翻江倒海，遠不如面上那般沉得住氣。
下回上奏，得先挑輕的說，別真把人給氣厥過去。杜何心裡嘀咕著，不過該生氣也得生——你要是不氣，我倒該替你氣了。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君羨面色凝重步入殿中，抱拳單膝跪地，沉聲道：“陛下，太子與七王，臣已全部帶到！”
“把那八個逆子，統統押進來！”
李二本還強壓怒火，不願在外人面前失態；可一聽這話，胸中烈焰轟然騰起，手中兔毫筆“啪”地擲出，筆桿撞在柱上，墨汁四濺：
“朕倒要親眼看看，這幾個好兒子，是怎麼給朕掙臉。給皇家爭光的！！”
李君羨應聲點頭，轉身朝殿外朗聲喝道：“陛下有旨——請太子與七王入殿！”
刷刷刷——
十六名內侍魚貫而入，兩人一組，左右挾持一位皇子，步伐整齊，神情肅殺；入殿後鬆手退開，抱拳行禮，隨即轉身無聲退出。
李二赤紅雙目掃過太子與七王。
而八位皇子，則齊刷刷瞪著杜何，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偏偏杜何還朝他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和煦得令人髮指。
“太子。吳王。魏王。齊王......”
李二攥緊拳頭，緩步上前，目光如冰刃刮過每張面孔，一字一頓，從齒縫裡迸出寒聲：
“你們八個——可認罪？”
“兒臣何罪？”
“兒臣不服！”
“父皇，莫信小人構陷！”
太子。魏王。齊王。吳王搶聲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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