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擺擺手，耐心解釋：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魏遠凌遲處死，長安那些鬼魅魍魎，哪個敢吱聲？可欠債不還......我還沒想好怎麼罰你。倒盼著你賴到底——到時候朝堂之上，非但沒人說我胡來，怕還要給我記功！”
李淵眉頭一擰：“為何？”
“說你笨，你還真不上道。”
杜何笑眯眯道：“殺雞儆猴，聽過沒？”
“你拿老夫當雞？！”
李淵聲音都顫了。
“你是什麼不重要！”
杜何眯起眼，語氣一沉：
“只一句話——東西，你給，還是不給？”
“我能說不給嗎？”
李淵狠狠瞪他一眼，彎腰拾起地上的兔毫筆，深吸一口氣，一筆一劃，將杜何所列諸物盡數謄寫清楚。
稍作思量，他又將寫著地址的紙箋與腰間那枚象牙色。晶瑩剔透的玉佩一同交到李賀手中，鄭重叮囑：
“這張寫地址的紙，進了長安城才能拆開；到了我住的地方，把這玉佩交給門房，自有人領你進門——這是信物，丟了，一樣東西你也別想拿到！”
杜何眸光一閃。他本就沒指望老頭照單全收，誰知對方竟一句沒駁，全數寫就，不由重新掂量起眼前這位“老員外”的分量。
還真是個有底氣的大戶！
杜何輕咳一聲，轉向李賀：“聽明白了？”
“明白！”
李賀挺起胸膛，拍著心口朗聲道：“杜中丞，我雖是御史，沒幹過上門討要的差事，可這跟朝堂上彈劾奸佞，道理是一樣的！”
“沒錯！”
李淵也漸漸平復了情緒，輕輕點頭道：“這和正式彈劾確實沒什麼區別。”
督御衛營地離長安城不過十里。當李賀踏入城門，低頭展開那張紙箋匆匆一瞥，頓時愣在原地——素白紙面上，只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
【太極宮】！
“寫錯了？”
他反覆翻看幾遍，又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狐疑：
“這位老人家真住太極宮？莫非是宮裡哪位老太監？可不對啊，太監哪來鬍鬚？難不成是某位內侍的爹？嗯......倒真有這個可能......”
邊琢磨著，他不緊不慢朝太極宮宮門走去。
“見過李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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