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隻手掌輕輕搭在杜如晦肩頭，房玄齡目光溫厚地望向他，語調沉穩而略帶感慨：“克明兄，節哀吧。你過去坑杜何多少回，這回他反手一記，倒也算兩清了。”
“說得輕巧！”
杜如晦沒好氣地一甩袖子，“要是換成你兒子，你能坐得住？”
“我家遺愛不敢。”
房玄齡笑得坦然，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他若真敢，我當場打斷他的腿。”
杜如晦嘴角抽了抽，抬手揉了揉額角，長長嘆出一口氣，目送杜何的身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搖頭苦笑：“都說養兒防老，怎麼到我這兒，倒像是養了個專來埋汰老子的？”
長安城外十里，一座嶄新的營盤已初具規模。
杜何不緊不慢地領著五百名精疲力盡的督御衛士卒抵達此處。只見帳幕齊整。炊煙裊裊，灶臺邊堆著新採的菜蔬，肉食乾糧一應俱全，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二在整頓府兵這事上，確是下了實功夫。
“揹簍都卸下來吧。”
杜何回頭掃了一眼那些步履虛浮。連腰都直不起來計程車卒，抬手示意他們暫且歇息，隨即把唐澤。林峰。王猛。李賀，還有被喚作“老頭”的李淵喚到跟前。
“唐澤。林峰。王猛，這次幹得漂亮。”
他挨個拍了拍三人的肩，見他們挺胸昂首。神采奕奕，笑意盈盈道：“頭一回負重操練，你們三人並列頭名，這個開局很紮實。本官說過，拔得頭籌者必有嘉獎——今晚上，等著領賞！”
“謝杜中丞！”
三人精神一振，抱拳齊聲應道，聲音響亮而乾脆。
杜何側眸瞥見正齜牙咧嘴揉後背的李淵和李賀，暗暗嘆了口氣。
首日負重訓練，老頭捱了十六鞭，李賀受了十二鞭，整個督御衛裡，就他倆墊底。
不過李淵屬臨時加塞的編外人，不算在正式考核之內；若單論在籍士卒，李賀這成績實在難稱合格。
但杜何也清楚，李賀是個言官出身，能咬牙撐完全程，已是難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念頭，單獨將李賀與李淵喚至僻靜處，神情鄭重：“李賀，你來說說，咱們督御衛眼下最缺什麼？”
李賀撓了撓後腦勺，遲疑道：“缺......什麼？”
“缺勁頭！”
杜何語氣懇切，略帶焦灼：
“別看咱只有五百人，當初血拚大理寺時，人人當兩人使，照樣把千餘號丞衛收拾得服服帖帖。可今非昔比——如今有了營盤，是好事，可怎麼讓這支隊伍練得更實。更硬。更頂用？”
李賀一臉懵懂：“勁頭？”
杜何轉頭看向李淵，神色肅然：“老頭，你說，勁頭從哪兒來？”
“衣食住行，是根子。”
李淵也被這話勾起了心思，緩緩道來，語速平緩卻極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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