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抿了抿唇，接過碗，輕輕吹了吹，仰頭一飲而盡。
剎那間，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緩緩漫過四肢百骸，尤其心口那處常年沉悶發堵的地方，竟似鬆開一道閘門，豁然通暢。他瞪圓雙眼，脫口而出：“這藥效，竟如此厲害？”
杜何揚眉一笑：“也不看看是誰的手藝。”
他從御史系統商城兌得的五樣東西中，神奇膠囊已交予李二；一套古法冷兵器鍛造圖譜。一套農具改良圖譜，早已熟記於心；至於那副十全大補湯方子，屬救命續命之用，李淵眼下並不適用。
而《天策藥術》裡記載的“天賜湯”，溫而不燥。補而不滯，正對李淵這副虛損夾鬱的身子。
“拿著。”
杜何略一思忖，提筆將方子抄在紙上，遞了過去。
李淵看也不看，在杜何錯愕的目光中，隨手一拋——紙箋打著旋兒落入火堆，眨眼化作灰燼。他目光灼灼盯著杜何：“你是想趕老夫走？”
“您想走？我還不放呢！”杜何咧嘴一笑，“您可是我督御衛的活財神，您一走，我上哪兒找人要錢要物去？”
“嘖嘖，”他搖搖頭，故作惋惜，“可我得提醒您一句：這張方子，千金難求，萬金不賣。您一把火燒了，知道多可惜麼？”
“方子燒了不打緊，人在就行。”
李淵笑呵呵道：“你每天給我熬一碗，不就得了？”
杜何頓了頓，一本正經道：“您這臉皮，是真厚。”
李淵：“......”
這小子，說話怎麼句句帶刺？他登時漲紅了臉，祭出殺手鐧：“我出錢！”
“就喜歡你這脾氣。”
杜何神色一正，豎起一根手指：“不過提前說好——這藥湯，每熬一劑，十萬貫。”
“多少？！”李淵失聲。
當時市面上一貫等於一千文銅錢。大唐初立，國庫全年收入不過八百萬貫；即便到了李二即位，百業漸興，一年入賬也才一千二百萬貫。
而杜何，張口就是十萬貫？！
李淵死死盯著火堆裡蜷曲成黑灰的那張紙，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這方子值這個價，就是剁手也不敢燒啊！
噠噠噠——
一陣雜亂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賀踉蹌著從營門外奔了進來。
他身後，一百多名精壯漢子趕著牛羊雞鴨，推著滿載果蔬的板車，一個個面色陰沉，踏進了督御衛營地。
還真全給運回來了！杜何又驚又喜，立馬朝原地歇腳的五百督御衛將士高聲喊道：“別躺著了，快上手卸貨！”
“得令！”
督御衛兵士們齊聲應喝，個個精神抖擻。這些人多是窮苦出身，打小就沒見過多少餘錢，眼前堆成小山的貨物看得他們兩眼放光。呼吸都重了幾分——若盡數折成銅錢，少說也值幾千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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