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強忍笑意，追問：“那你到底是混世魔王，還是金疙瘩？”
“金疙瘩。”
杜何神色坦然：“金子擱哪兒都亮堂。你看我在朝堂上彈劾這個。參奏那個，可哪一樁不是查實了才動筆？我爹脾氣好，沒錯；可我是御史，若也一團和氣，這差事早該卸了。御史這活計，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事。”
李麗質皺眉：“那......至少別樹敵太多啊。”
參人就得惹人嫌，不惹人嫌，御史系統給的獎勵從哪兒領？杜何翻了個白眼，這話當然咽回肚裡——倒不是怕人不信，而是這系統是他壓箱底的倚仗，是刻進骨頭裡的秘密，寧可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吐露半字。
這時，太子。幾位皇子連同司固守等人神情恍惚地折返，臨進門還不住回頭，目光牢牢釘在屏風上那七個大字上。
“寂寞寒窗空守寡——寫絕了！”
唯獨齊王李祐面無波瀾，其餘人望向杜何的眼神已全然不同：先前的輕慢與不屑，此刻盡數化作由衷欽佩。
太子李承乾坐回首席，搖頭晃腦，徐徐道：
“這七字精妙處，在於字字偏旁相同，更難得是意境幽遠。匠心獨運，堪稱奪盡天地靈氣，留予世人無窮回味！”
“五則千古絕對尚未揭曉，單這一句，怕已能讓天下才子徹夜難眠！”
吳王李恪長嘆一聲，滿目敬意地望著杜何，舉杯含笑道：“杜中丞，本王敬你一杯。”
“這杯，我不喝。”
杜何笑吟吟道：“你對出下聯，我再飲不遲。”
你......！李恪臉上笑意霎時凍結，再一看四周投來的異樣眼神，頓時如芒在背，剛升騰起的敬意頃刻瓦解，咬牙切齒道：
“本王一時答不上來，你就這般折辱於我？”
“我給你講個故事。”
杜何忽然長嘆，神情竟帶幾分悲憫，一下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緩聲道：
“漢時有個車伕，趕車途中車輪突然崩裂，只得跑到鄰縣尋匠人修車。他把情形一說，那匠人只淡淡回了一句——輪子壞了，自然得換新的。你換得起嗎？”
說完，他閉口不言，只靜靜抿著酒。
“這話什麼意思？”
“後來呢？”
“杜中丞，您倒是往下講啊！”
眾人急得抓耳撓腮，眼睛齊刷刷盯住他，等一個下文。
杜何又是一聲輕嘆：“你還得起嗎？”
噗嗤——
屏風外，一道蒼老卻壓不住笑意的悶笑聲猝然響起。
李淵坐在外間，強忍著探頭張望的衝動，嘴角早已高高揚起——這小子還是老樣子，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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