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聯嘛......其實並不難對。”
杜何迎著眾人目光，笑意溫和，字字清晰：
“聽好了——我這下聯是：出上聯者六親不認。五毒俱全。不三不四。二話不說。一心撈錢，真可謂國士無雙！”
嘶——
滿座倒抽冷氣，人人變色，驚愕不已：人家出聯誇你，你反手就罵出題人？世上哪有這麼對對子的！
“有哪裡不對？”
杜何見眾人瞠目結舌，眉梢微揚，略作思索道：
“太子原聯是：對下聯者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三思而行。四大皆空。五官端正，實在是難以言表！我回的是：出上聯者六親不認。五毒俱全。不三不四。二話不說。一心撈錢，真可謂國士無雙！平仄相對。詞性相扣。數字呼應。結構一致——哪裡不工整？你們這麼盯著我看什麼？”
“杜何——”
太子臉色驟沉，“騰”地起身，怒不可遏：“本殿以聯相贊，你竟以聯相譏？！”
“非也！”
杜何正色搖頭，神情莊重：
“請容我細細道來——太子出聯，確為褒揚；我以反意相和，正是對聯本義所在。對聯貴在立意相映。氣韻相生，若能正反互襯。渾然天成，方為上乘之作。倘若太子自覺入座，那便當我未曾開口；您大可另出一題！”
“你——”
太子抬手直指杜何，指尖竟微微發顫，猛地甩袖轉身，冷聲道：“好！你既如此回敬本殿，休怪本殿亦照此還禮。縱使心胸狹隘些，也不至於容不下你一副對子。既然你已破此聯，那就由你出題！”
李麗質近前一步，神色焦灼，悄悄朝杜何眨眨眼；舒雅遠立席側，望著他清俊面容，無聲輕嘆。
太子與七位皇子，哪一個不是人中翹楚？
李麗質所設楹聯題，表面是助杜何解圍，實則也悄然卸去了其他皇子的負擔。
更何況，在場諸位皇子之中，太子李承幹。吳王李恪。魏王李泰，皆飽讀詩書。過目不忘，才思之敏，更非尋常可比。區區一副對聯，在他們眼裡，原本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事。
“既然太子有命，那在下就不推辭了。”
杜何緩步落座於為他備好的几案旁，提起酒壺斟滿一杯清酒，舉杯低首，凝視著酒面微漾的漣漪，徐徐開口：
“我的上聯是：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太子眉頭緊鎖，忽然面色劇變。
吳王茫然四顧，一臉懵然。
魏王雙眼圓睜，直直盯住杜何，震驚失語。
其餘皇子與司固守等人越琢磨越心驚，額頭沁汗——這哪是楹聯，分明是無解之局！
李麗質張口結舌，側首望著杜何嘴角那一抹淡然笑意，俏臉寫滿不可思議：這般堪稱千古絕對的佳句，真是從他口中隨口道出？
舞池之中，舒雅掩唇而立，絕美容顏上盡是錯愕：這上聯不僅畫面清麗。意境悠遠，讀來更是抑揚頓挫。朗朗上口——這就是長安城裡傳遍街頭巷尾的少年御史？原來真有這等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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