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子斂去臉上不快，換上一副平和笑意，緩緩開口：
“但本殿以為，這般做法未免流於俗套。聽聞杜中丞舌燦蓮花，朝堂之上，先是參奏父皇令其齋戒一日，繼而彈劾皇后娘娘，最後竟連太上皇也一併諫言——皇家體面，幾被你一人削盡。今日我與六位王弟，倒想親耳聽聽，你憑的是什麼底氣，竟能次次立於不敗之地。”
“哦——”
杜何拖長調子，略一點頭，笑意裡帶著三分譏誚：“這是要考校我？”
“不妨這麼講。”
李承幹含笑頷首，隨即抬手一指垂手肅立在一旁的七人，沉聲道：
“這裡有東宮長史司固守，還有六位王弟麾下最得力的幕僚。你若能在言辭交鋒中勝出，本殿答應你一個請求；若敗下陣來，便是欺世盜名之徒——屆時，莫怪皇家不留情面！”
說到末尾，太子聲音陡然一沉，寒意頓生。
“不過常言道，無規矩不成方圓——題目誰出。怎麼出。邊界在哪，總得有個章程。”
吳王李恪含笑起身，抬手示意几案上那十張巴掌大的紙片，開口道：
“這十張紙上，九張寫著【次】字，僅有一張落著【首】字。誰抽中【首】字，便執掌出題之權。東宮長史。六位幕僚各取一張，杜中丞也請挑一張；餘下兩張，由皇妹麗質選一張，太子代我們抽最後一張——這般安排，諸位意下如何？”
“妥當！”
“甚好！”
司固守等人立刻點頭應和。
杜何掃了眼那疊紙片，目光微沉，不動聲色地掠過李恪臉龐，唇角一揚：“既然大夥兒都點了頭，我自然不掃興。”
“痛快！”
李恪朗聲一笑，轉頭對司固守等人道：“請吧，諸位先來。”
“遵命！”
司固守拱手一禮，快步上前，在几案前略作停頓，伸手從中間抽出一張，展開一看，登時神情一滯，苦笑搖頭，攤開紙片——上面赫然一個濃墨重寫的【次】字，清清楚楚映入眾人眼簾。
“頭一個‘次’字，亮相了。”
吳王語氣輕快：“其餘人別磨蹭，速速抽取。”
六位幕僚紛紛應諾，挨個上前，隨手拈起一張。
杜何卻未動，只雙臂環抱胸前，靜靜看著李麗質踱步過去，取回一張紙箋。
“你嘗過紙的味道嗎？”
就在李麗質指尖剛觸到紙邊。正欲掀開時，杜何忽然開口。
她動作一頓，側眸瞪他一眼，又氣又笑：“你當我三歲孩童？誰閒著沒事啃紙玩？”
“倒也是......”
杜何略一頷首，語調沉了半分：“那就把它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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