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麗質破涕為笑，站在樓梯口一邊抹淚，一邊望著祖父掐著杜何脖子的模樣，心頭忽地鬆快了些，可轉念又羞惱起來：這杜何太可惡了，哪有這樣嚇人的！
“哎，他們打起來了？”
“自家窩裡鬥？”
話音未落，東宮長史司固守領著其餘六位皇子府上的幕僚踏進門來。一抬眼，正撞見李淵在樓梯上暴跳如雷。一副要跟杜何拚命的架勢，幾人當場愣住，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杜中丞，可需我等搭把手？”
司固守急著緩和與杜何之間的僵局，語氣放得極軟：
“太子和七位皇子都在二樓候著，再耽擱下去，怪罪下來，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李淵冷哼一聲，鬆開手，拽著李麗質大步登樓。
“先去見太子和七位皇子。”
杜何揉著發紅的脖頸，隨口應了司固守一句，目光卻直勾勾盯著李淵那虎虎生風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他孃的，這老頭抽什麼風？好端端的脾氣說炸就炸？
“喂，老頭，你該不會有什麼古怪癖好？”
杜何越想越不對勁，斜眼瞥見李麗質跟在李淵身後，嘴角噙著淺笑，便加快腳步追上去，一手搭上李淵肩膀，壓低聲音道：“我可提醒你啊，要是真有什麼......特別愛好——”
“收起你那齷齪念頭！”
李淵沒好氣地甩開他：“老夫三觀端正得很！實話告訴你，長樂公主的相貌，跟我孫女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聽說她得了這病，老夫心裡才難受。”
“跟你孫女長得一模一樣？”
杜何一下抓住關鍵，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你怎麼不提，陛下跟你兒子，也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李淵冷笑：“這句，老夫正等著你問。”
杜何望著他，眼神里透著三分憐憫，重重拍了拍他肩頭，沉聲道：“等這事完了，回督御衛營地，我給你配一副方子——專治各種胡思亂想，連最倔的瘋子吃了都說神清氣爽。”
杜何壓根沒往太上皇那層想。眼前這位老者駝著背，滿臉溝壑縱橫，任誰看了都只當是位尋常富家翁，絕想不到身份。
上了二樓，琴聲清越入耳。
醉仙樓二樓極為開闊，幾扇素雅屏風錯落有致，將偌大空間自然分隔開來。
中央是一片寬敞舞池，數名清信人身著明豔衣裙，在琴音中輕盈起舞——時而展顏一笑，時而揚袖如雲，身姿曼妙，顧盼生輝。
杜何的目光，卻牢牢鎖在撫琴的青衣羅裙女子身上。
她約莫十六歲，粉黛淡施，唇線微抿，神情淡漠；十指修長如玉，翻飛於琴絃之上，輕靈似蝶。
“那是舒雅姑娘。”
李麗質見他盯得專注，低聲解釋：“醉仙樓頭牌清信人。我那幾位皇兄王弟，早把她當成了爭搶的物件。”
杜何只應了一聲“哦”，目光仍沒挪開。
李麗質秀眉微蹙，好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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