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你的本事,本殿看得清楚。”
李承乾麵無波瀾,慢飲一口酒,語氣沉穩卻不容置喙:“只要你歸附本殿,將來登基,必授你宰相之位。”
“本王最得父皇歡心。”
吳王雙臂抱懷,含笑而立,話裡藏針:“可得想明白嘍。”
“杜何,你若尊我,我願執弟子禮,拜你為師。”
魏王目光灼灼,滿是真誠——滿朝皇子中,唯他真心欽佩杜何之才。九章算術已至巔峰,放眼大唐,能做他師父的,恐怕只此一人。
“囉嗦什麼?”
齊王不耐煩地一拍案:“杜何,一句話——你不跟本王,日後有你受的!”
幾位皇子輪番開口,或明示或暗示,或許以高位,或揚言懲戒。
杜何越聽越皺眉——這是鬧哪出?你們老子身子骨硬朗得很,少說還能穩坐幾十年龍椅,這就搶起來了?
此時,屏風之外。
李淵面色陰沉,枯瘦的手掌死死攥著扶手,指節繃得發白,咯吱作響。
自李二即位以來,他再未如此震怒。耳中傳來孫兒們的爭執,恍惚間竟回到自己當年做皇帝時——幾個兒子也這般圍在御前,爭相邀寵。
他萬沒想到,這幾個孫子私底下竟鬥得如此赤裸。如此不留餘地。可教訓還不夠慘烈?玄武門前的血還沒幹透嗎!
喜是皇家,悲也是皇家啊!李淵雙目赤紅,恨不能掀簾闖入,指著他們鼻子痛罵一頓。
但他不能。他知道,此刻只要露面,局面只會徹底失控。他只能把全部指望,壓在杜何身上——盼他破得了這死局。
可這局,太難了。尊誰都錯!
李淵眉頭擰成疙瘩,無聲一嘆。無論選誰,訊息一旦外洩,堂堂御史中丞私下與皇子結黨——李二如何看?滿朝文武又會怎麼想?
運氣好些,丟官罷職;運氣差些,怕是永不得再踏長安一步,再難立於廟堂之上。這才是皇子們埋得最深的刀!
“在場皇室之中,你尊誰?”
杜何指尖輕叩几案,思緒飛轉,目光緩緩掠過幾位皇子——迎上的,卻是一張張似笑非笑的臉。
呵,給我挖坑?
他心底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起身,徑直走到李麗質面前,低聲問:“敢問公主,這最後一題,可是您本心所出?”
李麗質悽然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
她用最柔婉的方式告訴杜何:這場夜宴,本只為賞文觀才,哪料竟成了暗流洶湧的奪嫡擂臺。
杜何點點頭,已全然明白。
“既已明白,那就選吧。”
太子嘴角噙笑:“本殿倒真想瞧瞧,你會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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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