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向來不嫌罰得重，只恨罰得不公。太子和其他皇子都已領了鞭子，唯獨他安然無恙？別說李二那一關過不去，長孫皇后與另外三位夫人那兒，更沒法交代。
陰德妃終究心軟，轉頭朝杜何懇切道：“杜中丞，煩請高抬貴手。”
“娘娘寬心。”
杜何應得乾脆：“臣，一定手下留情。”
噗嗤！
這話剛落，太子和六位皇子沒忍住，低頭悶笑起來。吳王生母方才只說了一句“輕些打”，就把吳王逼得幾乎跳腳，如今你倒好，當著面替兒子求情，是真想護他，還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齊王嘴巴微張，怔怔望著母后，滿臉不可置信——您這是求情，還是催命？
啪！！
鞭子猝然抽上脊背，齊王疼得齜牙咧嘴，想起剛才陰德妃那句“手下留情”，又忍不住嘶聲大叫：“杜何！住手！本王不要你手下留情！！”
“這話可是齊王親口說的！”
杜何聲音幽幽，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飄進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陛下。幾位娘娘。太子。六王，還請為臣做個見證——齊王有令，命臣不必留情。皇子金口，臣豈敢違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第二鞭已劈空落下！
“啊——！！”
齊王一聲淒厲慘叫，眼淚刷地湧出，只覺那塊皮肉像被人生生剜去，鑽心蝕骨地疼！
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意識幾近潰散，可耳邊卻偏偏清晰傳來母親焦灼的呵斥，還有杜何那句“手下留情”的承諾。
第三鞭遲遲未至。
齊王喘勻一口氣，才發覺杜何正神色悲憫地俯視著他：“諸位倒是給句準話——臣到底該打，還是不該打？齊王不讓留情，娘娘偏要留情，臣聽誰的？”
“照實打！”
李二板著臉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齊王縱容幕僚鄒慶肆意妄為，那一鞭已抵其罪。餘下六鞭照舊，另七十二鞭，也由齊王先行領受！”
唰——
齊王臉色霎時慘白如灰，難以置信地望向李二，既驚且疑：他是真看不出杜何專挑自己下手，還是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二目光沉沉掃他一眼，卻不能明說——你那鄒慶，險些連太上皇都敢動，這事若傳出去，掉腦袋都是輕的。比起性命，一頓鞭子，已是格外開恩了。
“不就是打幾鞭子？本王又不是沒捱過！”
齊王咬緊牙關，昂首閉目，硬撐著撂下一句狠話。
可“啪”的一聲炸響，第三鞭又狠狠抽在同一處舊傷上，他猛地睜開眼，淚水洶湧而出，嘶吼道：“杜何！有本事別專挑一處打！”
“臣行事光明正大，何曾暗中使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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