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倒抽一口冷氣,馬鞭已如雨點般揮落,在他背上發出一陣陣低沉悶響。
長孫皇后與四位夫人頓時舒了口氣——這聲音比先前小多了;再看齊王只是猛吸氣,未再慘叫,顯然杜何手下果然收斂了。
可她們哪裡知道,杜何腕力非但未減,反而更沉;只是將鞭梢角度拿捏得極準,聲響壓低了,痛感卻翻倍加劇!
齊王只覺每一口涼氣都吸得艱難,目光呆滯地瞪著杜何——你到底打算怎麼打?剛才一鞭疊一鞭,專往一個地方砸;現在倒好,鞭鞭錯開,處處開花?
甚至他隱隱覺得,杜何竟用鞭子在他背上寫字!
雲對雨,雪對風,齊王對鞭鳴!
奇恥大辱!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在心裡把一道道鞭痕數過去,不爭氣的眼淚再次滑落——杜何不僅寫字,還把字排成了工整楹聯!
更讓他萬念俱灰的是,他瞥見母后陰德妃竟長長吁了口氣,還滿面欣慰地望著自己。
太子和六王望向他的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早說杜何屬倔驢,偏不順著他脾氣來,這不是自個兒湊上去挨踢麼!
八十鞭打完,齊王雙足懸空吊在刑架上,臉色灰敗如紙,腦袋軟塌塌垂著,氣若游絲,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太子,輪到您了。”
杜何踱到太子跟前,見他嚇得面無人色,一邊活動著發僵的肩頭,一邊忍不住咧了咧嘴:這活兒往後得尋個替身,真他娘費勁!
“能不能免了?”
太子鼻尖一酸,眼圈泛紅:“孤知錯了!”
“我們也認錯!”
“求您手下留情!”
魏王。吳王等人臉色煞白,盯著杜何手裡那條烏亮馬鞭,聲音發顫,幾乎帶上了哭腔。
他們終究還是半大少年,從小錦衣玉食,哪捱過這般重罰?從前李二動手,尚有分寸;可杜何懷揣舊怨,下手又狠又準,陰得滴水不漏。
“杜何,我兒已然服軟!”
“餘下的鞭子,就饒了吧!”
四夫人眼眶通紅,邊抹淚邊哀求。
長孫皇后沉默不語。她並非不想護住太子與魏王,可早在行刑之前,她已把話說盡。威壓用盡,結果呢?
杜何還不是變著法子整治太子和七王!
“若認錯就能免責,還要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京兆府做什麼?”
杜何眸光驟然一厲,聲如洪鐘,字字鏗鏘:
“殺人越貨的惡徒腰纏金帶,修橋鋪路的善人卻暴屍荒野!若滅人滿門的大奸大惡之徒,一句‘我錯了’便能脫罪逍遙?若反賊揮師直入長安,當著陛下與諸位娘娘的面磕個頭。道個歉,皇家也該一笑而過?”
“這怎能相提並論!”
“你這是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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