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略一遲疑:“莫非......陛下要封臣為國公?”
天上地下,唯此一人——十四歲封國公,放眼古今,怕是真沒第二例!
李二嗤笑一聲:“資歷尚淺,真給你戴上國公冠冕,怕是朝堂上還沒站穩,就被群臣唾沫星子淹死了。”
“臣不怕被噴!”
杜何挺直腰板,斬釘截鐵:“他們噴不過我!”
李二目光幽深:“朕怕。”
杜何訕訕一笑:“那......這獨一無二的賞賜,到底是什麼?”
“長樂公主李麗質,是朕膝下最疼惜的女兒。”
李二深吸一口氣,望著一臉錯愕的杜何,緩緩道:“你說,這世間,可還有比她更稀罕。更金貴的物事?”
杜何額角沁出冷汗——這是要把長樂公主許配給自己?
可今早醉醺醺揹她回宮時,她分明咬牙切齒嚷著要自主擇婿;自己還腦子一熱,拿“逼良為娼”的勁兒慫恿她去當大唐第一位女皇帝!
萬一她真登基稱帝,自己該叫什麼?
皇帝夫君?
聽著就彆扭!
他偷眼瞥見李二眉峰微壓。眼神漸冷,忙堆起笑臉:“咳......還真是......獨一份啊!哈......哈哈......”
“眼下,卻不是議婚之時。”
李二語調轉緩:“四方未靖——突厥窺伺北境,涇州羅藝蠢蠢欲動,梁師都餘黨尚未肅清。再說,你今年才十四歲,成家立業,暫且緩一緩。”
“臣亦以為然。”
杜何神色一凜,朗聲道:“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李二滿意頷首。杜何不止口齒伶俐,更難得的是心明眼亮,看得清天下大勢。這,才是他決意將掌上明珠託付於他的真正緣由。
只是李二並不知曉,杜何心裡早已盤算好了:先悄悄尋個機會,跟長樂公主把這事攤開來說清楚,看看她究竟怎麼想——畢竟眼下這局面,實在有點出乎他預料。
“另有一物,朕也要交予你。”
李二含笑示意,魏仲賢立刻捧上一隻棕木托盤,上面覆著明黃絹帛。待絹帛掀開,一方金玉相嵌的玉笏靜靜臥於其上,玉面中央,一枚翡翠雕成的“德”字熠熠生輝。
李二伸手輕撫玉笏,神情肅穆:
“朕聽聞,御史中丞杜何素來主張以德立身。以德服人。朕敬重這一點。此笏連夜趕製,今日賜你——執此笏者,上可諫君之失,下可懲佞臣之惡。此物,方配得上你御史之職!”
“下懲奸佞,臣明白。”
杜何盯著玉笏,一臉茫然:“可這‘上諫君失’......臣該諫誰?”
李二斜睨著他,唇角微揚:“你想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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