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望著太子與七王滿身汙血，眸底掠過一絲不忍，轉瞬即逝，只沉聲道：
“你親自跟去，叫御醫上些活血化瘀的藥。才八十鞭就成這樣？往日那份橫勁兒，怎不見你們使出來？”
“喏！”
李君羨抱拳應命，隨即招手，三十名宮內侍魚貫而入。
十四名內侍先解了皇子們腕上繩索，撤走木架；其餘魁梧侍衛則攙起搖搖欲墜的皇子，扶著他們一步步走出甘露殿，往太醫署而去。
“輕點！”
“打的又不是你們！”
“嘶——別碰本王胳膊！”
殿外斷續傳來虛弱的嚷嚷。李二瞥了眼憂色未消的長孫皇后與四夫人，揮了揮手：“你們也一道去吧。”
“妾身告退！”
“拜別陛下！”
長孫皇后福了一福，攜著李麗質先行離去；四夫人略一遲疑，也匆匆追了上去。
“擬旨。”
李二環顧空蕩寂然的甘露殿，胸中百味翻湧，終是輕輕一嘆：
即日起，太子與七王閉門思過一整月，嚴令不得踏出皇宮半步。但凡有人膽敢違令外出，當場折腿，再重責八十鞭，由杜何親自監刑！
諾！
魏仲賢弓著腰，雙手疊在腹前深深一揖，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他眼角餘光掃向身旁的杜何，心頭直犯嘀咕——
偌大的太極宮裡，最不把規矩當回事的太子和七王，竟被杜何收拾得服帖老實。當年李二親手按住他們往死裡抽鞭子，第二天照樣呼朋引伴。滿宮亂竄；可杜何這八十鞭下去，兩人再見到杜何，連眼睛都不敢抬。
他哪知道，那八十鞭裡暗藏玄機。招招陰狠？若換作他自己被吊起來捱上這麼一頓，怕是往後聽見杜何名字都要打哆嗦。
李二側首看向杜何：“杜何，接旨！”
嗯？還有我的旨意？杜何微怔，隨即垂首拱手，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
“杜構身為外任官員，回京赴職途中險遭不測，朕深感不安，欲予體恤。”
李二語氣平緩，目光沉靜：“你說說，你兄長杜構，留在長安，擔任何職更妥當？”
“臣職在御史臺，不掌銓選之權。”
杜何略作思忖，答道：“本不該越界置喙吏部事務。但陛下既問，臣斗膽直言——我兄長性情穩重。心思縝密，若入御史臺......”
李二意味深長地一笑：“杜家已有一位御史，足矣。再添一位，你是嫌朕活得太久，朝堂要翻天？”
“那就公佈！”
杜何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我兄長通曉算術。營造。水利諸般實務，尤擅九章演算法，任工部郎中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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