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可曾聽聞杜何杜御史?”
一位青衫儒生模樣的中年說書人含笑環視,開口道:
“不,如今該稱杜中丞。有詩讚曰:大唐氣象盛,長安日月明;青天執憲御史丞,魑魅逢之膽魄驚;寧遇陰司勾魂使,莫遭杜何凌遲刑!今日,願為諸位細說少年御史杜何的故事。”
咦?杜何一怔——講我?
“快講!”
“這個有意思!”
“我就愛聽杜何的事!”
原本只是隨意觀望的才俊們一聽主角是他,頓時來了精神,紛紛起鬨叫好。
說書人心頭一熱,果然沒錯——眼下長安城最熱的談資,就是杜何二字。他神色一斂,朗聲道:
“俗話說得好:舊人不識杜何名,便是長安新來客。要說杜中丞,得從他頭回上朝,彈劾御史大夫說起!”
“這故事誰沒聽過?”
前排一名白衣少年郎,手裡捏著半塊胡餅,笑容溫煦,望著說書人緩緩開口:
“您就不能講點別人不知道的?”
“就是!”
“這段我早聽膩啦!”
原本還興致勃勃想聽下去的才子們,一聽見那白袍少年開口,頓時覺得味同嚼蠟——這事早傳遍長安好幾天了,誰還不知道?當即有人起鬨,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那就說說昨兒的新鮮事!”
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剜了白袍少年一眼,隨即張口道:“昨日在醉仙樓中——”
“這誰不知道啊!”
白袍少年一邊啃著胡餅,腮幫子鼓鼓囊囊,話音含混不清,卻半點不客氣:“喂,你到底會不會講?真是說書的嗎?說書人不就該講些大夥兒壓根沒聽過的事?你好好說,說砸了我可真動手了啊!”
唰——
滿堂目光齊刷刷掃向杜何。那中年說書人眼角直跳,語氣發沉:“小郎君,砸場子也不帶這麼明目張膽的。”
“這話可不對。”
杜何慢悠悠搖頭,一臉誠懇:“我從不挑事,更不是來拆臺的——我這是在跟你擺事實,懂嗎?”
說書人臉都青了:這還不叫拆臺?你差把案几掀我腦門上!
眾人神色各異,杜何卻不慌不忙:“老話講得好,說書三分靠嘴,七分靠編。你講的全是實打實的舊聞,還有啥聽頭?”
說書人憋不住了:“我不行?難不成你能?”
杜何心裡暗笑——別的故事他未必拿得出手,可講自己的事兒?那還真不用現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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