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揉了揉額角,一陣頭疼湧上來。
本來他壓根不想摻和這事,偏生那幾個五姓七望的紈絝子弟,硬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你們自己尋死就尋死,拖別人下水算哪門子道理?
好歹自己還頂著一紙婚約呢。杜何沉吟片刻,眼角微微一斜,瞥見舒雅正出神發呆,眼神遊移不定,心裡便悄悄琢磨起來。
這事擱在如今,豈不就跟在外頭養了個紅顏知己差不多?不對,哪兒是“養”,分明是她主動靠上來的。
眼下棘手的是:人往哪兒安置?
他又細細盤算了一番——御史臺肯定不行。那兒已有唐焉坐鎮,再加個總愛登門拜訪的富家老翁,萬一哪天風聲走漏,說他私下收留舒雅,後果難料。
要不接回家裡?
杜何嘴角一抽,立馬掐滅這念頭。杜如晦那副剛直脾性他太清楚,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
唉,只好另尋處所安頓了。他長舒一口氣,理清頭緒後,抬眼看向舒雅,語氣平和道:“舒雅小娘子——”
“喚奴家小字便好。”
舒雅甜甜一笑:“奴家閨名雅兒。”
杜何輕咳一聲:“雅兒,稍後我給你二十萬錢,你拿著——”
“杜郎可是嫌棄奴家?”
舒雅臉色霎時一白,眸中泛起水光,眼圈微紅,聲音也顫了起來:
“是奴家出身低微,配不上杜郎?所以才急著打發奴家走?若真如此,奴家分文不取,這就告退。”
“你多心了。”
杜何擺擺手,耐著性子解釋:
“我是想讓你在長安賃間鋪面,先當掌櫃。懂嗎?大小事務都由你拿主意,你說了算。”
“為何非要開店?”
舒雅心頭一鬆,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卻又不解地問:
“杜郎才名遠播,官階顯赫,在長安城內無人能及。多少人求您一幅墨寶而不得,更有豪客願重金相購。若您手頭吃緊,賣幾幅字畫,豈不比開店來得快?”
杜何一聽,眼睛頓時睜圓——竟還有這路子?當初怎麼就沒琢磨透!
“不過......想來杜郎也不屑為之。”
舒雅掩唇淺笑:“那些文人斂財的手段,杜郎怕是懶得沾手。”
誰說我不稀罕!杜何暗自撇嘴,把這茬牢牢記下——往後若真囊中羞澀,抄幾首詩。寫幾闋詞,換點現錢,倒也實在。
眼下督御衛就像一頭不知饜足的巨獸,只吞不吐。朝廷每月撥下的銀錢,連塞牙縫都不夠。就算從那老翁手裡套來一批貨,也是杯水車薪。
坐吃山空的道理,杜何前世早嚐盡苦頭,刻骨銘心。
“杜郎若真有意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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