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李淵緩緩抬頭,老眼精光一閃,見杜何隨意在他身旁坐下,便沉聲道:
“聽說今早,五姓七望的幾位少東家,挨個被你收拾了一頓?”
“您這耳報神,倒挺靈。”
杜何嘖嘖搖頭,一臉佩服:“莫非當時您也在醉仙樓?”
李淵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聲:“老夫會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界?”
“怕不是你不願去,而是身子骨撐不住了吧?唉,老先生,不是晚輩多嘴——人一上了年紀,真是由不得自己:琉璃盞裡泡枸杞,枸杞壓不住年輪碾過;杯中再添兩片當歸,當歸擋不住光陰利刃;人參鹿茸配二兩燒刀子......”
杜何話音一頓,見李淵臉色越來越沉,輕咳一聲,乾笑著打了個岔:“您冷不丁問起這事,是有什麼打算?”
“你教訓那幾個紈絝子弟的事,必有緣由,老夫不便細究。”
李淵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住被杜何言語刺得發悶的火氣,聲音低沉道:“眼下長安城裡傳開的流言,你可聽說了?”
杜何點頭:“剛聽人提起。”
李淵神色稍緩,目光投向遠處天際,語氣裡既有沉痛,又裹著一股硬氣:
“如今整座長安,就像風裡打晃的枯草。天花的謠言早已剎不住車——朝廷本想悄悄處置,結果一步走錯,反被別有用心之人揪住把柄,攪得不明真相的百姓心涼透頂。”
“偏又撞上蝗災,糧價一夜飛漲。五姓七望那些世家大族,暗地裡伸出手來,層層抬價,就等著國難當頭狠狠撈一把。杜何,你身為御史中丞,掌監察之權,你說,朝廷接下來該拿什麼招兒應對?”
“怎麼應,輪不到我拍板。”
杜何略一沉吟,接著道:
“再者,您有一處說得不妥——朝廷雖處置失當,但太醫署和金吾衛早已經動起來了。縱然是暗中行事,可百姓眼見那些穿官服。挎腰刀的人來回奔走,心裡多少能踏實些。事情,遠沒您想得那麼糟。”
“金吾衛”三字剛出口,李淵臉更黑了。不提還好,一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牙關緊咬,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今日金吾衛幹了什麼?新任將軍王賁禮,打著肅清宵小的旗號,帶幾十號人,直接踹開一戶普通百姓的家門——就因為那家人惹著他姐夫!這是在安民,還是在逼民寒心?”
杜何眸底寒光一閃。
李淵側過頭,直視杜何,字字如釘:
“杜何,你統率的金吾衛,在長安百姓口中,叫‘天子之刀’。如今民心浮動,天子震怒。你這把刀,打算怎麼握?又打算什麼時候出鞘?”
杜何沒答話,只面無表情起身,撣了撣袍角浮塵,徑直走向督御衛營地,登上校場高臺。
他負手而立,一言未發。
可五百名督御衛士卒一見他立在臺上,先是一怔,隨即神情驟然繃緊,無聲列隊,迅速聚攏至校場中央。
在唐澤。林峰。李賀。王猛四人帶領下,五百人齊刷刷挺直脊樑,目光如炬,牢牢鎖在高臺之上那道身影。
“我只要求一樣。”
杜何目光如刀,掃過一張張年輕堅毅的臉,聲線沉穩有力:
“從現在起,放下手頭一切差事,專心休整。蓄勢待發——你們,做得到嗎?”
!唰——
:氣空裂撕門嗓,拳抱人人,地大紮松古年百五如,攏併時同腳雙百五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