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嘴上說的是休整,可督御衛上下誰不明白?這話聽著像放假,實則是戰前準備。他們信杜何,更信他每句話背後都藏著分量。
李淵卻看不透這一層。見杜何走下高臺,他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不甘追問:“就這些?”
杜何挑眉:“不然呢?”
李淵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瞪著他道:
“你替陛下執掌這把‘天子之刀’,如今長安危局當前,滿城惶惶,你不覺得,該亮一亮刃了?”
“朝廷自有朝廷的章法,我也有我的路數。不能因我動手,反倒亂了朝廷的步調。再說了,您一個老人家,操這份心作甚?做飯還得文火慢煨,味道才入味——您這火燒眉毛的樣子,真怕燙著舌頭啊!”
杜何搖搖頭,語重心長說完,忽似想起什麼,頓了頓,問道:“對了,老先生,您會磨豆腐不?”
李淵:“......”
杜何見他臉黑得像炭塊,眼神恨不得剜自己幾刀,乾笑一聲:“您懂得,還真不少。”
正如杜何所言,朝廷自有其應對之道。
次日,謠言徹底炸開,長安街巷人人自危,連坊門都不敢輕易進出。
尚書左僕射房玄齡當機立斷,聯合吏部尚書杜如晦及其餘五位尚書,火速佈防。
金吾衛全軍出動,不再遮掩,明令以“緝拿造謠者”為由,在城內挨坊排查。
新任金吾衛將軍王賁禮,年四十二,行事卻毫無這個年紀該有的持重,倒似一道驚雷劈進坊市。
凡有舉報,立抓!
再會同京兆府尹羅騰,刑訊逼供,屈打成招。
一些原本藏身暗處的地痞混混,趁機反水,爭著向金吾衛和京兆府遞名單,牽連大批無辜百姓入獄。
訊息傳開,民怨如沸。
若僅止於此,尚書省絕不敢坐視不理——可偏偏,王賁禮與羅騰真揪出了一夥散播謠言的骨幹,端掉了一個窩點。
尚書省沉默了。
連房玄齡也默認了這套做法。
謠言非小事,此時必須快刀斬亂麻,掐滅在萌芽裡。倘若天花一事純屬捏造,用不了多久,百姓自會醒悟,看清幕後黑手的真面目,隱患也就消於無形。
可惜,設想很美,現實扎心。
謠言傳開第三日。
長安城裡,突然暴發首例天花病例!
太醫署的太醫令,連同兩位太醫丞,立即調集人手,驅趕滿載藥材的牛車。馬車,火速奔赴發現首例病患的坊區,將整座坊牆封死,嚴令禁止任何人出入,隨即架鍋煎藥。分發湯劑,全力施救。
到了第四天,染病百姓迅速增多!
第五天,有人猝然倒地身亡,街頭巷尾盛傳——是天花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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