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李將軍。”
杜何微一拱手，語氣溫和卻利落：
“您先回宮覆命，我這就動身。”
“諾！”
李君羨重重抱拳，轉身離去。
待他身影消失，杜何靜立原地，低頭望著手中那捲明黃耀眼的聖旨，輕嘆一聲，喃喃自語：
“八成又是當爹的把難題甩給兒子——不然陛下怎會冷不丁，就點我的名？”
噠噠——
帳外忽又響起整齊而沉穩的腳步聲。
杜何回頭望去，只見李賀。唐澤。林峰。王猛四人率五百督御衛，齊整列隊而入。人人甲冑鮮明，神情肅穆，鴉雀無聲。
“杜中丞！長安天災肆虐，人禍頻發，大唐危如累卵，懇請中丞施回天之力，扶大廈之將傾！”
李賀快步上前，雙手高捧一套絳紫官袍，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御史李賀，請中丞更衣！”
“督御衛唐澤，請中丞更衣！”
“督御衛林峰，請中丞更衣！”
“督御衛王猛，請中丞更衣！”
話音落下，五百將士齊刷刷伏地叩首，聲浪雖未高揚，卻如驚雷滾過帳中，字字千鈞。
杜何看著他們，心頭一熱，暗道：個個都是棟樑之材。
他抬手取過獬豸冠，端正戴於頭頂，褪下素白常服，披上那件沉甸甸的紫袍，再套上烏亮官靴，順口嘀咕一句：
“好些日子沒穿這身行頭了。”
剎那之間，那個清俊少年倏然蛻變——紫袍加身，眉宇間稚氣未脫，卻已透出凜然不可犯的威儀。
刷——
李賀。唐澤等人起身列隊，隨即再度齊齊躬身，深揖到底。無人開口，但那一片垂首的背影，已將所有託付與信任，盡數交付於他。
杜何展顏一笑，語氣平和卻篤定：
“諸位，隨我一同入長安。”
皇宮，太極殿內。
文武百官垂首肅立兩旁，面色灰敗，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
李二端坐龍椅，雙手按在膝頭，雙目微闔，臉上肌肉微微抽動，強壓著心底翻湧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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