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茂志怒極反笑：
“我讀書少？你知道我是誰？國子監祭酒齊茂志！管著三百監生，六學典籍——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哪一門不是我爛熟於心？是你讀得少，還是我讀得少？你倒是說說看！”
“怪不得這麼能掰，原來是朝廷命官？”
杜何咧嘴一笑，從懷裡抽出一支刻著“德”字的玉笏，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晃了晃，慢悠悠道：“巧得很，我也是當官的。”
德字玉笏？！
齊茂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失聲叫道：“你是‘以德服人’杜中丞？！”
杜何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道：“你認得我？”
齊茂志訕訕一笑——滿朝文官，手持德字玉笏的獨此一人，還是個少年郎。若連這點都猜不出，他這國子監祭酒，真該捲鋪蓋回家了。
四周人群一片譁然，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個白衣少年。
他真是杜何？
雖沒人親眼見過他模樣，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
如今長安城裡，杜何的名字響噹噹：醉仙樓那副無人能對的絕聯，九數難題的破題人，還有平定天花之亂的功臣......樁樁件件都掛著他名兒，想躲都躲不開。
杜何笑眯眯晃了晃手中玉笏，語氣輕鬆：“鹹甜兩派，自古水火不容。不過話說回來，開門做生意，口味難調。我呢，算半個甜黨；可這鹹豆腐腦的滷汁，也是我親手調的——所以也算中間派。為難你們沒意思，飯吃了，錢留下，散了吧！”
“明白！”
“清楚了！”
眾人連忙應聲，敬畏地望著杜何。誰也沒想到，這家不起眼的小店背後，竟是他撐腰。也難怪在場這麼多人，只齊茂志敢跟他嗆兩句；換作旁人，怕是三句話沒說完，就被懟得啞口無言。
“杜中丞，常言道，趕巧不如碰巧！”
齊茂志環顧四周，見那些沒搶到鹹甜豆腐腦的行人商賈，正戀戀不捨地往外走，臉上掠過一絲猶豫，不動聲色湊近杜何，賠著笑臉道：
“今日有幸得見杜中丞，也算圓了我一樁心願。前幾日陛下給國子監出了道考題，監生們絞盡腦汁也解不開，不知杜中丞能否指點一二？”
杜何皺眉道：“什麼題？”
“怎樣才能讓國子監的學子，跳出慣常思路，寫出不落俗套的答卷？”
齊茂志苦笑搖頭：“這事真得怪你——若不是你，陛下怎會冒出這等念頭？”
“陛下親自給國子監出題......”
杜何一臉茫然：“跟我有啥關係？”
齊茂志長嘆一聲：“你那副‘寂寞寒窗空守寡’的絕聯，把監生們折騰得茶飯不思；你那道‘九數之藝’的考題，更讓他們徹夜輾轉。翻來覆去睡不著。你說，這鍋不該你背？”
“那你到底想怎樣？”
杜何直盯著他，語氣繃得緊：“有話直說。”
“敢請杜中丞撥冗赴國子監講學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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