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順應本心“為何？理由是什麼？”
老者沉聲開口，渾濁的目光緊緊鎖在身前少年身上。
原本平和的眉眼，隨著少年遲遲不肯退讓的話語，一點點沉了下來。
嘴角的紋路繃得緊緊的，臉上漸漸覆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不悅。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世間人情世故，方才已然把利害關係說得明明白白。
人妖殊途，勢同水火，本就是世間顛撲不破的道理。
可眼前這少年，明明是天賦卓絕的頂級天才，卻偏偏在這件事上執拗到底，半點不肯變通。
這般行事，在老者看來，著實是...
太過不上道了。
在世人眼中，妖怪向來是人族不共戴天的敵人，屠戮人族。作惡多端的妖數不勝數。
但凡對妖有半分偏袒，便是與整個人族為敵，便是實打實的通敵叛國，這是萬萬容不得的。
老者心中暗自思忖，這少年如此不顧一切地護著身後兩隻妖，莫非他與這兩個妖怪之間，還有著什麼旁人不知的親密羈絆？
若是牽扯過深，那此事可就麻煩了。
即便天資再高，潛力再大，若是心思不正，是非不分，站在了人族的對立面，那終究是難成大事，甚至會成為未來的禍患。
面對老者的逼問與沉沉威壓，白墨卻沒有半分退縮。
他挺直了單薄的脊背，牢牢擋在塗山紅紅身前，語氣無比坦蕩，沒有絲毫遮掩。
“理由就是她們是好妖啊，而且長的也好看，我不想她們死。”
這話落在老者耳中，只讓他又氣又惱，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他猛地提高了語調。
“好妖？長的...好看？就這？”
就因為這般荒唐又單純的理由，甘願放棄唾手可得的大好前途，不惜違背世俗常理，就為了救這兩隻微不足道的妖怪？
在老者看來，白墨的想法太過天真稚嫩，根本不懂人妖之間的血海深仇，不懂這世間的生存法則，純粹是少年人的一時意氣。
而被白墨護在身後的塗山紅紅，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身前那道瘦削的身影。
他的身形明明那般單薄，可此刻站在那裡，卻彷彿撐起了一片天，身姿挺拔得如同崖邊勁松，擋下了所有的惡意與殺機。
在她深陷絕境。滿心絕望，以為今日終究難逃一死的時候，這個少年再一次義無反顧地站在了她的身前，為她對抗所有的危險。
他就像是一道刺破黑暗的希望之光，溫暖又堅定，兩次在她墜入深淵的剎那，伸手拉住她，給她絕境中的光明，給她庇護。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這道身影狠狠觸動，原本逐漸冰冷的心境，漸漸泛起了難以言喻的暖意與悸動。
“嗯，就這。”
白墨坦然點頭，臉上漾開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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