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秀士驚恐地仰起蛇頭。
千年修行,僅僅一眼,他就憑藉經驗看穿了這個小把戲。
對方之所以能將雄黃粉如此輕易地傾灑在自己洞府每一個角落,全然是陰魂的五階技能《鬼蜮》效果。
那般存在於虛實之間的空間映照在洞府,這裡已經不是純粹的現實,而是在現實和陰間的邊界。
幾乎同時,那個賣給他【化龍丹】玉簡丹方的異人面容就出現在腦海。
霧氣中不見人。
那人也根本沒有踏入霧氣範疇之內,憑藉這血霧擴大感知,白衣秀士不斷吐出分叉的蛇信,終於是探究到了一道纖細的鬼影撐著油紙傘,在血霧與雄黃粉的間隙中一閃而逝。
鬼族最擅隱遁,若是往日里,自己或許還能有十數種法子將那女鬼挫骨揚灰。
但此刻......神魂。法力。妖身......所有底牌和能力都近乎被封禁。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痛徹心扉得領悟到虎落平陽被犬欺的痛楚。
那鬼影飄忽不定,但每一道咒殺的餘波都恰好落在白衣秀士蛇尾掃過的空隙。她不貪攻,只是一點一點削薄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神魂防線——像在拆一座已經燒焦的房梁,不急不躁,等著它自己塌。
鬼氣凝聚的長袖還不斷在霧氣中翻飛攻擊,咒殺的低吟如幽魂般飄蕩,忽左忽右,忽遠忽近。
不斷針對神魂的咒殺之力固然孱弱,卻讓白衣秀士疲於應付,根本無法恢復。
每當暴怒的焦熟蛇尾掃去,那鬼影便如水中倒影般融入歸於身形碎散開來,又在數丈外重新凝聚。
更加無恥的是,這無處不在從鬼蜮中飄揚的雄黃粉融入血霧之中化作水滴如雨般落下。
她追,他逃,他插翅難飛。
以鬼氣攻擊侵蝕傷口,咒術削弱神魂,地火仍在噴湧。
洞府中的溫度逐漸升高,讓本就渾身燙傷的妖族真身上不斷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楚。
蛇軀劇烈痙攣,盤踞的防禦姿態也隨之土崩瓦解。
“一眉道人,我知道是你,出來!出來!!”
白衣秀士萬分不得已,但還是強行憑藉著道行化作人身,將周圍的血霧散去。
不是人軀更有震懾力,而是妖族真身那般流血量和雄黃粉的接觸中,恐怕即便沒有那女鬼的咒殺和攻擊,也會活活在流血和虛弱中痛苦死去。
“呀,白兄不虧是蛇中異類,不僅煉丹技術高明,這智謀竟也如此出彩啊!”
姜毅的聲音從那東側的儲藥區走出,臉上的笑容和善可親,彷彿在給久別的損友打招呼。
繚繞在他身上的金剛玄籙盾還高光亮著,但那盾光卻微微閃爍。
即便是丟了技能就跑,即便《安土地神咒》加持閃得夠快,甚至可以說是早就算好了爆炸的時機,但......這般幾乎仙人殺招層次的爆炸餘威還是有所波及。
當然,比起白衣秀士的慘狀,這衣角微髒。不露血條的狼狽實在不值一提。
白衣秀士拖著殘軀被氣得又是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