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拄著木棍點了點頭，眼中同樣翻湧著怨毒和不甘。
兩人在監天閣守了一輩子，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從沒受過這麼大的罪。
這份恨意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動力。
兩人走進小鎮，尋到了一間藥鋪。
藥鋪的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精瘦老頭，正站在櫃檯後面拿著戥子稱藥材，看到兩個渾身血汙、破衣爛衫的老頭走進來，眉頭便皺了起來。
玄真走到櫃檯前，開口的語氣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我們需要金瘡藥，止血散，還有續骨膏，先給我們，來日百倍奉還。”
掌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百倍奉還？你們兩個要飯的拿什麼還？有錢就拿錢，沒錢就走人，別耽誤我做生意。”
玄真臉色一沉。
他下意識就想抬手一巴掌扇過去，但手抬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己經沒有巴掌可以扇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說道：
“我們如今只是暫時落難，身上的東西暫且沒有，但你看我們二人像是欠錢不還的人嗎？”
“先賒著，等我們恢復之後千倍萬倍還你。”
掌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看你們倒是挺像的。
一個獨眼龍，一個瘸子，滿身臭氣，還說什麼千倍萬倍。
再不滾我就叫人了。”
說著便朝後堂喊了一聲，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掀開簾子走了出來，手裡各提著一根短棍。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從藥鋪門外走了進來。
他面容白淨，留著一撮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短鬚，腰間掛著一塊品相不錯的玉佩，身後跟著兩個隨從，一看便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看了一眼櫃檯前狼狽不堪的玄真和玄明，又看了一眼那兩個提著短棍的夥計，開口的語氣溫和而客氣：
“這兩位老先生的藥錢，我來付。”
掌櫃一見是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哈著腰接過銀錢，麻利地將金瘡藥和續骨膏包好遞了過來。
玄真和玄明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意外和幾分久違的欣慰。
意外的是在這種凡人小鎮中居然還有如此識趣之人，欣慰的是果然無論走到哪裡，總有人能從他們的氣度中看出他們不同凡響。
兩人收下藥包，朝錦衣男子微微點了點頭，玄真開口的語氣仍舊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你倒是有些眼力，今日出手相助，他日必有厚報。
你所想象不到的好處，遠超你所能想象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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