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錦衣男子親自點燃了迷香,淡白色的煙霧順著門縫飄進廂房。
玄真和玄明在睡夢中毫無察覺,迷香入體,兩人徹底昏死過去。
幾個下人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將兩人五花大綁,塞進兩隻麻袋裡,從後門抬了出去。
一輛不起眼的驢車早在後門外等著了,麻袋往車上一扔,驢車便朝鎮子另一頭的青樓方向緩緩行去……
第二天一早,玄真和玄明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兩人同時打了個激靈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昏暗潮溼的小房間裡,牆上掛著幾件花花綠綠的女人衣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的脂粉香氣。
一個濃妝豔抹的老鴇站在兩人面前,手裡還拎著那隻潑空了的水盆,身後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龜公。
老鴇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嫌棄:
“這都什麼貨色,一個獨眼缺胳膊,一個瘸腿,怎麼玩?”
“李老闆真是越來越會做生意了,這種破爛也往我這送。”
“算了,既然送來了,就湊合著用吧。”
“把她們兩個收拾收拾,今晚有幾位老爺點名要老的,越老越好,說是有嚼頭。”
幾個龜公圍上來將兩人從地上拽起來,按在鏡子前就開始往她們臉上抹脂粉。
玄真還沒從方才那盆冷水中回過神來,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銅鏡。
鏡中映出兩張怪異到極點的臉——乾枯鬆弛的皮膚被胭脂抹得通紅,乾裂的嘴唇塗成了血紅,花白的頭髮被插上了幾朵俗豔的絹花。
再往下看,兩人身上被套上了女人的綢裙,肩膀太寬撐得綢裙鼓鼓囊囊,殘缺的胳膊和腿被裝上了粗糙的木頭假肢,假肢上也套著女人的繡花鞋。
玄真和玄明同時僵住了。
兩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銅鏡中那兩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手指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他們曾站在三十三重天的最頂端俯瞰億萬生靈,曾在監天閣中判人生死掌控天道,曾經隨手一巴掌就能拍死飛昇者,隨手一道禁制就能鎮壓一界氣運。
如今被凡人用麻繩拴過,被糞水潑過,被豬拱過,被鞭子抽過,被按在奴隸營的泥地裡叫過別人爺爺。
現在他們穿著女人的裙子,臉上抹著胭脂,頭上插著絹花,缺掉的胳膊和腿被裝上了木頭假肢,坐在青樓的銅鏡前等著被男人挑選。
玄真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首接噴在了銅鏡上。
鮮血順著鏡面往下淌,糊住了鏡中那張醜怪的胭脂臉。
玄明沒有吐血,但他的眼中己經沒有了任何光彩,就像被抽走了仙骨的那一瞬間一樣空洞。
“那個畜生!”
玄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而淒厲,每一個字都裹著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恨意,
“等老夫恢復修為的那一天,老夫要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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