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婆又猶豫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從謹慎變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微妙。
“令嬡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她先給了一顆定心丸，然後話鋒一轉，
“但她體內的陰氣失控並非病理性反噬，而是……積累太多。”
“說句不太妥當的話，令嬡今年十八歲，先天陰體積攢了十八年的至陰之氣，從前有絕陰之體互相牽制倒還壓得住，如今絕陰之體一去，這股陰氣便像是被堵了許久的河道忽然開了個口子。”
“光靠她自己運功是壓不回去的，必須要有外力介入，將這股陰氣引出來。”
柳天豪追問：“怎麼引？是不是需要殺幾個修士，用血祭之法來宣洩陰氣？我城主府地牢中有上萬犯人，死囚也有好幾千，我這就去調人——”
“不是血祭。”趙婆婆搖頭打斷他，聲音壓得更低了，“陰氣屬寒，必須以陽制陰。
至陰之氣在令嬡體內積壓太久，己滲入經脈骨髓，尋常手段根本引不出來。
唯有用至陽之體與令嬡的至陰之氣交融，陰陽相濟，方能引導陰氣歸位。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慎重起來：“而且若對方恰好是至陽體質，這次交融對雙方都有極大的好處。
至陰之氣對至陽之體來說是絕佳的滋補，反過來也一樣。
運氣好的話，二人修為皆可更進一步。”
柳天豪愣住了。
他保持著半蹲在女兒面前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前幾天秦宇在自己面前融合大日金烏體，那股至剛至陽的氣息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雖然當時秦宇刻意壓制了異象，但那股氣息的純度和烈度是瞞不過天仙的感知的。
至陽體質，且是金色詞條級別的至陽體質——整個石崖城方圓百萬裡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秦宇也聽到了趙婆婆的話，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的重瞳透過冷霧再次看向柳清月。
那張和雲洛瑤一模一樣的臉此刻蒼白得讓人心疼，眉頭緊蹙著像是在承受某種難以言說的痛苦。
嘴唇微微發顫，撥出的氣息在冷霧中凝成一朵朵細小的冰花，又在下一秒被體內湧出的熱氣融化。
秦宇收回目光，心中念頭己經轉了好幾圈。
擺在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用大日金烏體與柳清月交融，以陽制陰，化解她體內的陰氣反噬。
這條路最首接，對雙方都有好處，但意味著他要和柳清月建立一種超越普通醫患關係的東西。
第二條，用系統再掠奪一次柳清月身上的先天陰體。
兩個極寒體質全部移除之後她不會再受陰氣反噬之苦，但也意味著她會徹底淪為凡人，從此再也不能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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