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他被扔到荒山別院的時候，這些人中的絕大部分甚至不知道主脈多了一個嫡長子。
他們只是秦家的普通族人，沒有參與過對他的扼殺和拋棄，也沒有在荒山別院外冷嘲熱諷過。
他們只是恰好姓秦。
秦天雄死了，柳如煙死了，秦天德死了，秦麟死了，焚天炎獅死了——他恨過的人，一個都沒落下。
剩下這些人的命運，他不在乎。
他抬起右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秦家山門：“秦家，就地解散。從今日起，十七重天再無帝族秦家。所有秦家族人，自行離去，不得再以秦家之名行事。”
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像是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幾個年長的執事率先跪下來朝秦宇磕了個頭，然後爬起來默默地朝山門外走去。
緊接著是年輕弟子們，有的失魂落魄，有的如釋重負，有的邊走邊回頭張望這座他們從小生活的大殿。
人流從廣場上緩緩往外淌，像一池被拔了塞子的水，一點一點地流乾。
秦宇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他轉過身，對著李青霜和李青鸞微微點了點頭。
李家姑侄會意，朝他拱手行了一禮。
李青鸞多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隻是說了句“前輩保重”，便帶著數百李家族人破空而去。
永恆帝族的銀色傳送陣在半空中亮起又熄滅，天穹上少了一大片銀白。
秦宇又轉向漫天龍族。
青龍垂下龍首，秦宇對它說了一句“暫且率龍族回去，留你一條便可”。
青龍頷首領命，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龍吟。
十萬龍族齊齊發出一聲低沉的和鳴，像是在向尊主告別，然後天穹上的青色光芒一層接一層地消散，龍族的身影轉瞬間便退得乾乾淨淨。
秦宇轉過身，踏出一步。
九天之上，雲層翻湧之處，四道龐大的身影正在雲端徘徊。
四大神獸收斂了氣息，縮小了體型，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大帝巔峰威壓仍舊讓周圍的雲層不敢靠近半分。
它們正在等秦宇。
朱雀懸在半空中，雙翼輕輕扇動，金色的尾羽在雲層中拖出九道細長的火光。
她偏過頭，琥珀色的眸子看向玄武，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好奇：
“玄武，你跟在尊主身邊最早。尊主到底是什麼來頭？本座活了四萬多年，從沒見過一個十八歲的大帝巔峰。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白虎蹲在一旁的雲團上，雪白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身下的雲霧。
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也轉向玄武，低沉的金屬摩擦聲從喉嚨裡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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