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走到秦宇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浮起一絲極其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敵意，也不像討好，倒像是早就知道秦宇會來，早就在等他。
“閣下是否有一些疑問，想要問老朽？”
灰袍老者的聲音沙啞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被歲月的河水反覆沖刷過的鵝卵石，圓潤卻沉重，
“老朽願竭誠相迎，不如閣下隨老朽前來，入我永珍拍賣行一坐？
閣下的疑問，老朽知無不言。”
秦宇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沉默了片刻。
這老者身上沒有殺意，至少現在沒有。
他點了點頭。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轉身朝廢墟深處走去，腳步不快不慢，佝僂的背影在破碎的城牆陰影中顯得格外瘦小。
秦宇跟在他身後，白虎正要跟上，秦宇擺了擺手示意他在外面等著。
兩人穿過幾道己經半塌的迴廊，又穿過一道暗門，暗門後面是一條極窄極窄的石砌甬道。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己經黯淡了大半的靈石，勉強提供著微弱的光線。
甬道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門上沒有任何符文，只有兩道極淺極淺的劃痕。
灰袍老者推開木門，側身讓到一旁，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後是一間極小的雅間，佈置得極其簡潔。
一張矮几，兩把木椅，矮几上放著一隻冒著熱氣的茶壺和兩隻粗陶茶杯。
牆上沒有裝飾，地上沒有地毯，一切都樸素得像是一間凡間街邊的茶攤。
灰袍老者在其中一把木椅上坐下，提起茶壺給兩隻茶杯都斟滿了茶，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宇，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清晰的光芒。
“閣下有什麼想問的，老朽知無不言。
但在閣下開口之前，老朽想先問一句。”
他頓了頓，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粗糙的陶釉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那部《九轉造化仙訣》，閣下是否己徹底領悟了？
老朽在這永珍拍賣行守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的天驕如過江之鯽，但從未見過任何人能在一炷香之內將一部仙經參透。
不僅參透，還能融會貫通，借仙經之力一舉踏入半步仙境。
若不是這三十三重天有層層禁錮壓著，恐怕閣下此刻己經登仙而去了。
這份資質，莫說三十三重天，便是那遙遠的上界——你們口中所說的仙界——恐怕也尋不出第二個。”
秦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微苦，入喉之後卻有一絲極淡的回甘。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悟性高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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